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范家宗祠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铁。
第一声铜磬敲响，震落了神龛上的一层薄灰。那灰尘在晨光中飞舞，像极了某种被惊扰的旧梦，无声地落在崭新的族谱封皮上。范沈氏跪在蒲团之上，手中的香炉微微一晃，几粒香灰顺势掉在那朱砂红得刺眼的名字旁。
她没有去拂。
今日是大祭，是范家向祖宗宣告正统的日子。也是她撕开这层虚伪画皮的时刻。
“夫人，该敬酒了。”老管家低垂着眼，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唯唯诺诺，只说半句，剩下的半句藏在喉头的吞咽声里。
范沈氏缓缓起身，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。她的动作很慢，每一个转身都像是在丈量礼教的尺度。她看向身侧的薛姨娘。
薛姨娘今日穿了一身浅青色襦裙，素雅得近乎刻意。她手里捏着一方绣着兰花的帕子，指尖用力到泛白，眼神低垂，余光却像针一样扎在范沈氏身后的族谱架上。
“妹妹今日气色不错。”范沈氏开口，语气平稳，不带丝毫情绪，字字句句却像是在称量重量，“这青色的料子，倒是衬得你儿子愈发清贵了。”
薛姨娘身子一僵，随即抬起眼，嘴角扯出一抹柔弱的笑：“姐姐说笑了，阿沉不过是庶出，哪敢谈什么清贵。全靠姐姐平日教导有方，才让他懂得谦卑。”
“谦卑？”范沈氏轻笑一声，目光越过薛姨娘，落在前方正在焚香的范老爷身上，“若真懂谦卑，便不该在族谱的‘嫡’字旁，留下那样明显的涂改痕迹。墨迹未干，心虚难掩，妹妹觉得呢？”
周围的族老们面面相觑，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范老爷背对着他们，背影佝偻，袖口处那一抹暗红的血迹在晨光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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