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空气比宗祠更冷。
那杯茶摆在紫檀木案上，热气袅袅升起，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甜腥气，像是陈年的血被温水化开。
楚家代表——那个自称“楚三爷”的中年男人，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，节奏缓慢而笃定，每一声都敲在范沈氏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夫人若是不喝，便是怕了。”他嘴角噙着一抹笑，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，“这茶里，有你亲生母亲的影子。你连这点‘亲情’都不敢认吗？”
范沈氏垂眸，看着那琥珀色的液体。
她想起昨夜义庄里的恐惧，想起族谱上那道刺眼的朱砂涂改痕迹，想起薛姨娘那张伪善的脸。
此刻，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结论：范老爷为了利益出卖家族，薛姨娘篡改嫡庶，而她的生母……竟也与这桩丑闻有关？
不。
范沈氏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甲掐进掌心，刺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如果她真的失去了母亲，失去了正统，甚至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，那么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？
“楚三爷说笑了。”范沈氏抬起头，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范家虽衰，礼法犹存。在未查明真相之前，正妻岂能随意饮用来历不明的茶水？这不仅是对范家的不敬，更是对列祖列宗的亵渎。”
楚三爷挑眉：“哦？那夫人的意思是？”
“我要验。”范沈氏淡淡道，“不仅验这茶，还要验这族谱。”
她忽然伸手，并未去端茶杯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——那是她平日用来试毒的旧物，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。
她将银针伸向茶盏。
然而，就在银针即将触碰到液面的瞬间，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猛地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，几乎捏碎她的骨头。
范沈氏痛呼一声，银针落地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楚三爷俯身靠近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，语气却冰冷彻骨：“范夫人，有些东西，碰不得。尤其是那些已经‘死’了的东西。”
他松开手，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，轻轻擦拭着刚才触碰过范沈氏手腕的地方，仿佛沾染了什么脏污。
“你以为你在揭露谎言？”他轻笑一声，目光扫过旁边一直低眉顺眼、瑟瑟发抖的薛姨娘，最后落在范沈氏脸上，“其实，你只是在替别人收拾残局。”
范沈氏心中一凛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楚三爷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转身看向薛姨娘。
“薛姨娘，你说，当年接生婆送出的那份记录，是谁让你做的？”
薛姨娘浑身一颤，手中的兰花帕子再次滑落。她惊恐地抬头，看向楚三爷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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