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范府正堂内的空气已凝如铅块。
深秋的寒意顺着雕花窗棂的缝隙钻进来，吹得供桌上的长明灯火苗剧烈跳动，投在墙壁上的影子张牙舞爪。范沈氏端坐在主位之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那身正红色的诰命服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，强行泼洒在这肃穆而压抑的宗族仪式中。
她面前摆着两样东西：一本厚重的《范氏族谱》，以及一张折叠整齐的残页。
族谱摊开在第三卷，那一处涂改的痕迹在晨光下无所遁形。朱砂的红早已干透，却依旧狰狞地覆盖在原本的名字之上，仿佛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“夫人。”老管家垂手站在角落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，“老爷说，今日是大祭，祖宗面前不宜……不宜生事。”
范沈氏没有看他，目光只落在那本族谱上。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，指尖微凉，心里却燃着一把火。
“大祭？”她终于开口，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若祖宗有灵，最恨便是欺瞒。今日若不查清这族谱的真伪，才是对祖宗最大的不敬。”
话音刚落，侧门被猛地推开。
范老爷大步走入，面色铁青，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他身后跟着薛姨娘和那个年仅七岁的范嫡子。薛姨娘穿着一身浅青色襦裙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方绣兰花的帕子，指节泛白。她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，看似柔弱无助，实则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。
“沈氏！”范老爷的声音低沉而愤怒，“你深夜潜入偏殿，惊扰先祖安宁也就罢了，竟敢在众长辈面前，妄议族谱？你这是要逼死我范家吗？”
范沈氏缓缓抬起眼帘，迎上丈夫的目光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夫君此言差矣。”她站起身，动作优雅而缓慢，每一个转身都带着礼教的规范，却又处处透着挑衅，“妾身并非妄议，而是求证。族谱乃家族之根，根不正，则叶不茂。妾身只是担心，若根基有误，日后祭祀不成，罪责难逃。”
“够了！”范老爷怒喝一声，伸手欲夺她手中的残页，“住口！这是家事，岂容你在此胡搅蛮缠？来人，将夫人禁足后院，不得外出半步！”
两名侍卫立刻上前，试图靠近范沈氏。
就在这一瞬，范沈氏并未退缩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这一步，不仅挡住了侍卫的去路，更将那张残页高高举起，展示给在场的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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