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，将范家宗祠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。
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，虽逼出了薛姨娘的口供，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，激起的涟漪并未平息，反而在暗处形成了更深的漩涡。范沈氏回到内室，屏退左右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方被攥得皱成一团的族谱副本。朱砂的红，刺眼得令人作呕。
她需要真相。不是薛姨娘推卸责任的哭诉，而是铁证。
范老爷那双沾着祠堂红泥的鞋底，此刻正静静地立在门槛外。那红泥，是宗祠偏殿地下铺设的“引魂砖”特有的颜色，只有常年无人踏足的密室入口才会沾染。
范沈氏眼底闪过一丝寒光。
若说薛姨娘是被迫执行者，那么范老爷便是执棋人。他为何要在深夜去那偏殿？那里供奉的不是祖先牌位，而是范家历代整理族谱时的废弃底稿与私印。
“青黛。”范沈氏声音极低，听不出情绪，“备一盏防风灯，换一身深色常服。记住，莫要点名，莫要惊动任何人。”
青黛心头一紧，抬头看向自家夫人。夜色已浓，风雨欲来，夫人这是要去禁地？
“夫人，这……若是被老爷发现……”青黛声音发颤。
“若我不去，明日祭天，我便成了欺祖瞒上的罪人。”范沈氏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铜镜中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上，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既然他们敢改祖宗的法度，我就只能去寻那被掩埋的法度。”
她披上一件玄色斗篷，将长发紧紧束起，遮住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饰物。推开房门的那一刻，冷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，吹散了屋内残留的檀香味道，只留下潮湿泥土的腥气。
宗祠偏殿位于主殿后方，平日里由老管家亲自看守，钥匙更是挂在范老爷腰间。范沈氏熟知府邸的每一条暗道，那是多年管理中宅时练就的本能。她避开正院的路灯，沿着回廊阴影疾行，脚步轻得像猫，生怕惊扰了沉睡的屋檐兽。
偏殿门前，两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曳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老管家站在门口，背对着门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身形佝偻，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。他是当年传递假记录的中间人，如今更是范老爷手中的守门犬。
范沈氏停在十步之外，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，让心跳平缓下来。她从袖中掏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银锭，轻轻掷向旁边的假山石。
“叮当”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老管家浑身一震，猛地回头，浑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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