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沈氏回到闺房时，雨势未减。
屋内没点灯，只有窗棂缝隙透进来的微光，勉强照亮案几上那本被老管家偷偷送来的族谱副本——这是她在宗祠外截下的“证据”，也是今日大祭未能完成的遗憾。
她坐在紫檀圈椅中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页纸的边缘。纸张粗糙，带着陈年墨迹的霉味，还有那抹尚未干透的朱砂特有的腥气。
“夫人。”贴身丫鬟青黛端着一盏热茶进来，脚步轻得像猫，“薛姨娘求见，说是有要事禀报。”
范沈氏眼皮未抬，声音平稳：“让她进来。”
片刻后，薛姨娘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发髻上只插了一支银簪，看起来柔弱无骨。只是那双眼睛红肿，显然哭过许久，手里依旧捏着那方绣着兰花的帕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妾身见过夫人。”薛姨娘跪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，声音颤抖，“妾身知罪，请夫人责罚。”
范沈氏端起茶盏，吹了吹浮沫，并未看她，而是盯着碗中旋转的茶水：“知罪？你可知自己何罪之有？”
薛姨娘身子一僵，随即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委屈：“妾身……妾身不知。今日在宗祠，妾身一直跟在老爷身后，未曾靠近神龛半步。若是族谱出了差错，定是有人陷害妾身！”
“陷害？”范沈氏放下茶盏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，“薛姨娘这话，倒是有趣。整个范府，能自由出入宗祠、知晓祭祀时辰、且手中握有朱砂的，除了正妻，便是掌管内务的姨娘。如今族谱上的嫡子生母栏被人涂改，墨迹未干，你说不是陷害，难道是天降横祸？”
薛姨娘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夫人明鉴！妾身虽掌管内务，但宗祠重地，岂是妾身能随意踏入的？况且，那朱砂乃祭祀专用，由管家亲自保管，妾身怎可能拿到？”
范沈氏冷笑一声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薛姨娘的脸：“是吗？那这帕子上为何沾着一点红泥？”
薛姨娘下意识地将手缩回袖中，眼神慌乱地游移：“这……这是方才下雨，妾身不小心蹭到的。”
“哦？”范沈氏从袖中取出那方素帕，正是她在宗祠触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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