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,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全球数据中心的机房。
这里没有窗。
只有成排的黑色机柜,指示灯在幽暗的红绿交替中闪烁,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味道,冰冷,且带着金属的铁锈气。
裴九站在中央操作台前。
他的肉身早已消散,此刻依附于这副由代码重构的“空壳”。
手指修长,指尖却染着洗不净的陈旧朱砂红。
那颜色,是血干涸后的褐,也是账本上最刺眼的赤字。
他面前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。
上面不是普通的K线图。
而是钟氏集团过去十年所有资金流动的因果链。
每一根红线,都是一条命。
每一个黑点,都是一笔烂账。
赵会计销毁证据的那晚,试图切断的连接,在这里依然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
那是未结清的债。
“回不去……”
裴九低声重复着上一刻的意识残留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墙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有人在后面。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比机房的冷气更刺骨。
“你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?”
一个女声响起。
清冷,不带一丝起伏,却精准地切入了裴九的听觉神经。
林婉。
她站在数据的夹缝中。
实体与虚影重叠,穿着一件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白色长裙,裙摆下没有任何支撑,仿佛漂浮在虚空之中。
她的手中,握着一支笔。
断魂笔。
笔尖滴落的不是墨,是黑色的数据流,落地无声,却能在空气中腐蚀出一个个黑洞。
“账没平。”
裴九只说了三个字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在空中虚画。
指尖划过之处,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。
那不是光。
是符。
师门秘术:【填仓补库】。
他在篡改算法。
不是为了恢复钟氏的财富。
那些钱早就被钟震转移到了海外空壳公司,成了死水。
他要找的,是一个容器。
一个未被污染、干干净净的“空账本”。
只有这样,他残存的意识才能栖身,才能还清师门那笔该死的因果债。
否则,他将永世不得超生。
“钟氏已经死了。”
林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,那是现实规则在排斥她的存在。
“父亲输了,我也赢了。这笔交易,到此为止。”
她举起断魂笔,指向裴九的心脏位置——如果那具数据躯壳还有心脏的话。
“你的存在,本身就是BUG。”
“系统需要平衡。”
“你打破了平衡。”
裴九的手指停顿了一瞬。
三秒。
足够让林婉看清他眼底那片死寂的虚无。
“平衡?”
裴九嘴角扯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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