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金融街,上午九点三十分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钟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玻璃幕墙。
空气里有股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服务器机房传来的低频嗡鸣。
裴九坐在长桌尽头。
他面前没有笔记本电脑,只有一叠泛黄的旧契约,和一支蘸满朱砂的毛笔。
笔尖悬在半空,墨汁欲滴未滴。
窗外,雷声滚过天际,闷得像重锤砸在胸口。
“裴先生,赵会计说这些账目……”
林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,颤抖,却强撑着倔强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手指紧紧攥着那支断魂笔——如今笔尖已染上朱砂红。
“无法审计。”
裴九打断她。
声音惜字如金。
“因为这不是账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笃,笃,笃。
红木桌面上,隐约传来敲击声。
不是来自林婉,也不是来自门外。
而是来自虚空。
来自那些被转移至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深处。
“这是因果。”
裴九淡淡地说。
“钟震把罪孽变成了数字,把灵魂做成了抵押品。”
“现在,该还债了。”
赵会计没出现。
但他留下的陷阱还在。
堆积如山的烂账里,藏着无数被篡改的电子签名、被销毁的原始凭证、被算法抹去的真实交易记录。
每一页纸背后,都站着一个被操控的灵魂。
裴九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这是反噬。
每动一次笔,寿命便少一年。
但他不在乎。
师门欠下的因果债,今日必须清零。
否则,封印破碎,永世不得超生。
他提起笔。
朱砂落下。
第一笔,画在“应收账款”栏。
字迹如刀,割开虚伪的平衡。
轰——!
会议室的空气突然凝固。
原本冰冷的电子屏上,红色的K线疯狂跳动,随后静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架巨大的金色算盘。
它凭空浮现,悬浮在会议室中央。
算盘很大,大到遮蔽了天窗投下的光线。
每一颗算珠,都是一颗人头。
密密麻麻,成千上万。
有人在算珠中挣扎,有人麻木地旋转,有人早已干枯成灰。
林婉惊恐地后退一步。
她看见其中一颗算珠里,映出父亲钟震扭曲的脸。
还有更多陌生的面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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