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。
空气里的湿度达到了98%。
裴九的意识悬浮在一片混沌的暗红中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无数条金色的数据流,像血管一样在虚空中搏动。
他感觉不到身体。
或者说,他的身体已经不存在了。
刚才那场“归零”的爆炸,烧尽了因果,也烧穿了他最后的肉身。
现在支撑他存在的,是一根细若游丝的记忆线。
这根线的另一端,连接着那只合上的眼镜盒。
钟震消失的地方。
北京金融街,钟氏集团顶层会议室。
时间定格在清算前72小时的那个下午。
裴九必须回去。
不是为了复仇。
是为了查账。
师门的债务清单上,还有一笔最大的坏账没有核销。
那笔账,藏在钟震消失前的最后一秒记忆里。
如果找不到源头,因果债就会无限叠加。
他将永世不得超生。
不是比喻。
是数学上的必然。
裴九调动仅存的灵智,顺着那股残留的执念,猛地撞向那个记忆节点。
阻力来了。
全球金融系统因资产归零陷入瘫痪。
数以亿计被抹除的资金,变成了冤魂般的怨气。
它们化作数据乱流,疯狂冲击着裴九脆弱的意识。
“滚出去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那不是人声。
是算法。
裴九咬紧牙关——如果他还拥有牙齿的话。
他在混乱中强行凝聚出一支朱砂笔。
这支笔,由他最后的一缕神魂凝结而成。
笔尖颤抖。
他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。
这一次,不是为了切断。
是为了穿透。
朱砂的红,刺破了数据的黑。
画面开始旋转。
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裴九看到了。
顶层会议室。
红木桌面。
堆积如山的烂账文件,像墓碑一样耸立。
赵会计站在角落,手里拿着一份销毁证据的指令。
他的眼神尖酸刻薄,嘴角挂着嘲弄的笑。
“裴先生,”赵会计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,“您确定要碰这些脏东西吗?每一页纸背后,都是几条人命。”
裴九没有回答。
他只看了一眼桌上的财务报表。
那些数字,像蚂蚁一样爬行。
亏损。
查封。
冻结。
每一个状态的变化,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那是人心跳动的频率。
也是资本吞噬生命的节奏。
裴九伸出手指,指尖蘸取虚空中的朱砂。
他在报表上画了一道符。
符号落下。
原本死寂的数字,突然跳动了一下。
从“亏损”,变成了“持平”。
赵会计愣住了。
他手中的文件滑落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这不是财务技巧。
这是秘术。
用命换钱。
“你……”赵会计后退了一步,撞翻了椅子。
他的认知开始崩塌。
他引以为傲的法律条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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