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湿透的棉被，死死裹住钟氏集团顶层会议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的霉味，混合着服务器机房传来的低频嗡嗡声。
裴九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时，手里只捏着一支朱砂笔。
笔尖干涸，却透着股子血腥气。
长桌尽头，钟震正无意识地敲击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极快，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打拍子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但额角的青筋却在突突直跳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钟震没抬头，声音冷硬，“这三分钟，够赵会计销毁两份关键凭证了。”
裴九没接话。
他在主位坐下，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财务报表。
那些数字密密麻麻，像是一群饿疯了的蚂蚁，啃噬着钟氏最后一点血肉。
“我不谈时间。”裴九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我只看账。”
坐在一旁的赵会计冷笑一声，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“裴顾问，这里不是菜市场，也不是你那破庙里的算命摊。”赵会计尖酸地引用着条款，“根据《公司法》和审计准则，任何非标准化的财务处理都需要合法依据。你打算用什么依据？玄学？”
“用我的命做依据。”裴九淡淡道。
他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账册。
泛黄的纸页边缘已经卷曲，那是三年前的一笔海外并购案。
账面显示亏损三十亿。
但在裴九眼里，这三十亿后面，藏着一个巨大的黑洞。
那是被转移走的资产，也是钟震想要掩盖的罪行。
“赵三，”裴九突然点名，“把你手腕上的电子秤摘下来。”
赵会计浑身一僵，下意识捂住左手腕。
那里戴着一块特制的智能手表，实时监测着他的生命体征和心率——这是钟震为了防止商业间谍而设下的监控手段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赵会计后退半步，眼神躲闪。
“你的心跳太快了。”裴九盯着他，“每分钟一百二十下。你在怕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