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金融街的玻璃幕墙。
裴九推开顶层会议室的大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高定西装上昂贵的雪松香水味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师父临终前那间漏雨的茅屋,也是这种霉味,混杂着血腥气。
钟震坐在长桌尽头。
他穿着深灰色意大利手工西装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声音极轻,却像锤子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上。
赵会计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一份被汗水浸湿的审计报告,脸色比墙皮还白。
林婉站在落地窗前,背影僵硬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钟震没有抬头,语速极快,“这三分钟,足够华尔街做空基金再收割两个百分点。”
“时间对数字来说,只是变量。”裴九走到桌前,从怀里掏出那支朱砂笔。
笔杆温润,仿佛有体温。
他将笔轻轻放在那份堆积如山的烂账之上。
“我要做的不是审计,是清算。”裴九的声音冷硬,不带一丝感情,“因果债,今日清零。”
赵会计嗤笑一声,尖酸刻薄地开口:“裴先生,这里是法律管辖的区域,不是你的神婆道场。根据《公司法》第一百八十九条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裴九没看他,只盯着报表上的一个红色赤字。
那是钟氏集团最后的防线,也是赵会计精心设计的陷阱——一笔虚构的海外并购案,金额巨大,足以让钟震入狱,让集团破产。
朱砂笔尖落下。
第一笔,画断。
原本指向钟震的债务箭头,瞬间断裂。
第二笔,画圆。
虚空的资产被强行注入实体逻辑,那些飘在海外的空壳公司数据,顺着网线回流,变成实实在在的现金流。
第三笔,封口。
赵会计惊恐地发现,自己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屏幕闪烁了一下,随即显示出一行乱码。
那不是故障。
是契约重写。
“你……你在干什么?”赵会计尖叫起来,试图去抢夺文件。
裴九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剧痛从骨髓深处炸开,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他的脊椎。
每一笔符咒,都在燃烧他的寿命。
这一年,又少了一年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反噬会先撕碎他的灵魂。
随着最后一笔落下,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电子屏上的K线图,从一片惨绿,瞬间拉出一根笔直的红线。
涨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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