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老城区的肺叶上。
裴九推开“万通钱庄”厚重的铁门时,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这里没有金融街那种冷气充足的精致,只有霉味、烟味和金钱腐烂后的酸气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闪烁了两下,终于稳定下来,投下一片惨白的光。
柜台后坐着三个男人。
中间那个叫赵三,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金库钥匙。
左边是赵会计,此刻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裴九。
右边是个光头,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,指节粗大,那是常年挥刀或算账留下的痕迹。
“裴先生,”赵三开口了,声音沙哑,“你确定要在这里谈?”
裴九没说话。
他走到柜台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那是他在直播间截取的钟氏集团核心资产转移路径图。
虽然模糊,但足以让地下钱庄的人嗅到血腥味。
“我要借三十亿。”
裴九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井。
赵会计嗤笑一声:“疯子。三十亿?你拿什么抵押?”
裴九抬起手,指尖那支朱砂笔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。
“拿因果抵押。”
光头眯起眼睛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这节奏和钟震在顶层会议室里一模一样。
裴九心头一跳。
这种巧合,不该存在。
“规矩懂吗?”赵三问。
“懂。”裴九点头,“以命换钱,利滚利,还不上就销户。”
赵三笑了,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泛黄的契约。
纸张边缘已经发黑,像是被血浸染过无数次。
“签了吧。”
裴九接过契约。
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利率:年化百分之三百。
违约金:灵魂所有权。
条款清晰得令人作呕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因为他知道,这是唯一的破局点。
钟氏集团的烂账需要巨大的流动性来填补,而地下钱庄,就是那个最大的流动性池。
他要做的,不是借钱。
而是做空。
裴九拿起桌上的钢笔。
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。
他没有立刻落下。
而是从怀里掏出那本随身携带的旧账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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