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擂台中央,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任长风没有去看裴长风手中那枚染血的玉佩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左臂上。
灰败的色泽正顺着小臂向上攀爬,像一条冰冷的毒蛇,吞噬着肌肉与神经。
痛觉已经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空洞感。
仿佛那只手不属于他,只是一截枯死的木头。
“顾长老,血契碑还有多久失效?”
任长风开口,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顾长老站在高台阴影里,脸色铁青。
他看了一眼半空中那面巨大的榜单。
原本静止不动的朱砂圈,此刻竟然开始缓缓流动。
红色的墨迹如同活物,顺着‘第一席·任长风’的名字边缘蔓延,试图渗入任长风的皮肤。
那是死籍的反噬。
只要日落前无法彻底抹去这个名字,反噬就会加倍奉还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
顾长老公事公办地回答,眼神却飘向裴长风倒下的方向。
他在犹豫。
欠裴家长老的人情,和维持学院秩序的规矩,正在拉扯他的理智。
任长风不再多言。
他抬起右手的断木剑,剑身粗糙,木纹中隐隐透出暗红的光泽。
那是他体内仅存的三成寿元燃烧后,留下的最后一点余烬。
也是那段残破剑意唯一的容器。
左臂的灰败已经蔓延至肩膀。
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出断裂的哀鸣。
如果再不行动,这只手臂将彻底坏死,甚至牵连经脉。
任长风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的痛楚让他更加清醒。
他盯着擂台上另一处异象。
裴长风虽然倒地不起,但他手中的无鞘黑剑并未停止震颤。
那道不可见的裂痕,已经从剑尖蔓延到了剑柄。
黑色的剑气失控暴走,在裴长风周围形成了一个半径三丈的“死域”。
任何靠近者,都会被这股混乱的剑气绞碎。
这就是裴长风最后的底牌。
即便输了,也要拉着所有人陪葬。
“你想逃吗?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死域中心传来。
是裴长风。
他靠在剑身上,嘴角溢出一缕黑血,眼神中却带着疯狂的傲慢。
“王烈篡改榜单暴露了死籍真相,你以为赢了就安全了?”
裴长风猛地握紧剑柄,那道裂痕发出令人牙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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