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季家老宅的琉璃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书房内,空气凝固得如同陈年的尸油。
常玉坐在紫檀木书桌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厚重的《常氏族谱》。
封皮上的朱砂红墨迹未干,像是一道刚撕裂的伤口,还在渗血。
这是第六章她当众撕毁残页后,仅存的最后一部分。
此刻,它不再是神圣的宗法象征,而是一张沾满污秽的契约草稿。
季明远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她。
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被转得飞快,金属摩擦指腹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疯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依然维持着那种温和中的傲慢。
“为了一个离岸账户的归属权,你把自己逼进死胡同?”
常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族谱夹层的一张泛黄纸张上。
那是她故意留白的地方。
也是季明远引以为傲的“境外信托基金”条款所在。
“明远,”她轻声开口,语速慢得像是在念悼词,“你以为你在转移资产,其实你在给自己挖坟。”
季明远猛地转身。
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“陈管家已经切断了这里的信号。”
他一步步走近,皮鞋踩在青石地面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常玉的心跳上。
“警察进不来,媒体发不出消息。常玉,你现在的处境,比那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好不到哪去。”
常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清澈、疏离,带着一丝近乎慈悲的怜悯。
“是吗?”
她抬起手,将那份《家族资产托管协议》的复印件轻轻推到桌沿。
“那你看看,这份协议里,关于‘一致行动人’的定义,是谁写的?”
季明远瞥了一眼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里赫然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——季安的生母,那个早已失踪多年的女人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季明远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伸手去抓协议,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因为常玉的手指,正按在那份协议的签名处。
那里,盖着季明远昨晚亲手按下的指纹。
“是你让律师加的补充条款。”
常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重重地砸在季明远耳膜上。
“你说,为了保障季安的未来,必须设立独立的境外信托。于是,你让律师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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