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还在下,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在季家私人会所的落地窗上。
VIP室里的空气却干燥得令人窒息。
常玉坐在那张宽大的黑檀木餐桌旁,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前那份《家族资产托管协议》。
纸张很厚,边缘锋利,割得指腹生疼。
她抬起眼,目光越过对面季明远那枚转动不停的婚戒,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左手食指上。
“明远,”常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心尖,“你确定要签这个吗?”
季明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刚才那场撕毁族谱的暴戾从未发生过。
“玉姐,这是为了集团好。”
他端起茶杯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一丝慌乱。
“安儿毕竟是我季家的血脉,虽然……手续上有些瑕疵,但血缘是断不了的。”
他说“瑕疵”两个字时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常玉垂下眼帘,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讥讽。
瑕疵?
那是抱养孤儿伪造DNA报告留下的致命瑕疵。
也是季明远此刻心中最大的恐惧来源。
如果这份托管协议生效,常玉将自愿放弃对亡夫名下部分股权的控制权,转而由季明远指定的信托基金代管。
表面上,这是为了安抚季明远,给他一个台阶下。
实际上,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一旦签字,常玉手中的筹码就会瞬间蒸发。
而季明远需要的,正是这一纸文书,来彻底切断常玉与亡夫的法律关联,为私生子季安铺平道路。
“玉姐,你在犹豫什么?”
季明远放下茶杯,身体前倾,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“外面的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五了。再拖下去,董事会那些老家伙可不会讲情面。”
常玉抬起手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,笔身冰凉,透着金属的质感。
她没有急着签字,而是从手提包的最底层,抽出了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那是一本残破的《常氏族谱》。
是的,不是季氏,而是常氏。
常玉的娘家宗族谱。
这一章里,它不再是被争夺的对象,而是一个诱饵。
“明远,你还记得爷爷说过吗?”
常玉翻开族谱,指尖点在其中一个名字上。
那里原本写着常玉亡夫的名字,如今却被朱砂红墨重重划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、不属于常家血统的字。
“他说,规矩是人定的,但血是洗不净的。”
常玉的声音依旧轻柔,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钉进季明远的耳膜。
“季家想要吞并常家的资源,就得守常家的规矩。这本族谱,是我亡夫留给我的最后念想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我想把它带回去,供奉在祠堂。就像当年婚礼上,我们共同敬茶那样。”
季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婚礼。
喜烛。
红色的蜡油滴落在桌面上,像血,又像某种诅咒。
他想起昨晚庭院里满地碎裂的朱砂片,那种刺眼的红,让他做了一夜的噩梦。
“你想拿这个威胁我?”
季明远的声音冷了下来,手指紧紧攥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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