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季家老宅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巨响。
餐厅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长条形的黑檀木餐桌光洁如镜,倒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,冷白的光线洒在每一道菜肴上,却照不暖人心底的寒意。
常玉坐在主位左侧,一身素黑的旗袍包裹着她清瘦的身躯,显得格格不入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骨瓷茶杯,茶水早已凉透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茶膜。
她的指尖轻轻搭在杯沿上,没有端起,也没有放下。
就在半小时前,大伯季德昌的那条消息像一颗炸弹,炸碎了季明远精心编织的伪装。
此刻,季明远坐在主位右侧,依旧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。
他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,金属与皮肤摩擦,发出极轻微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餐厅里,被无限放大,像是在倒计时。
陈管家站在阴影里,低着头,双手死死攥着围裙边缘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今晚这场饭局,是刀尖上的舞蹈。
“常玉。”
季明远的声音温和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清蒸鲈鱼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“外面的雨太大了,你刚从那边的亭子回来,脸色不太好。先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吧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博弈从未发生过。
常玉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手中的筷子上。
“明远哥,”她轻声开口,语调平缓,却字字清晰,“汤就不必了。我想谈谈正事。”
季明远的手顿了一下。
鱼肉在盘中微微颤动,随即归于静止。
“正事?”他笑了笑,眼底却没有笑意,“家里有什么正事,值得你在祭祖后还要兴师动众?”
“族谱。”
常玉吐出这两个字时,从手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《常氏族谱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有些褶皱,显然是被反复折叠过,边缘还沾着些许雨水留下的水渍。
但这并不影响上面那个名字的存在。
“常玉”。
朱砂红墨迹淋漓,笔锋凌厉,像是一道未愈的伤口,横亘在泛黄的宣纸上。
这是第一章时,她在祠堂供桌上被强行划去的名字,也是这一卷博弈的核心筹码。
第三章时,她冒险潜入书房,用微型相机偷拍了原件,并连夜复印了多份。
此刻,这份复印件静静地躺在桌面上,成了压垮季明远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季明远看着那份复印件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转动婚戒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“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?”他的声音沉了几分,带着试探。
“不重要。”常玉淡淡地说,“重要的是,按照季家祖训,族长之名需经宗族长老共同确认,且不得随意更改。你昨晚擅自替换族谱,未经老太爷盖章,也未经过家族会议表决,这在法理上,无效。”
“法理?”季明远嗤笑一声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姿态放松,却充满压迫感,“常玉,这里是季家,不是法院。在这里,我说的话,就是规矩。”
“是吗?”
常玉没有反驳,只是轻轻点开了手机屏幕。
她将手机放在桌面中央,屏幕朝向季明远。
一段录音开始播放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,随后是季明远略显疲惫的声音:
“……只要安儿的名字刻上去,那些旁系亲戚就算有意见,也不敢吱声。毕竟,谁敢质疑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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