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,日头刚爬上户部衙门的高墙。
武崇坐在自家小院的老槐树下。
面前摆着一张缺角的八仙桌。
桌上放着一盏凉透的粗茶,和一枚蜡封残片。
那残片呈暗红色,边缘焦黑,像是从什么重要的东西上硬生生撕下来的。
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印记。
不是官印。
是朱砂印泥盒底部的暗格纹样。
第一章它在萧延案头封存秘密;第二章被武崇强行打开,露出底层的暗格;第三章暗格里的密信被抽出,暴露了收件人;第四章密信内容被解读,指向了禁军统领;第五章密信被烧成灰烬,证据链断裂;第六章灰烬中剩下一枚未融化的蜡封残片,暗示还有后手。
现在,这枚残片在武崇手里。
它不仅是证据。
它是钥匙。
也是催命符。
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带着铁甲摩擦的声响。
老赵缩在墙角,浑身发抖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偷抄的底稿,指节发白。
“武大人……”老赵声音嘶哑,“他们来了。”
武崇没抬头。
他拿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茶很苦。
像极了这大明的官场。
“李公公呢?”武崇问。
“跑了。”老赵说,“听说御史台的折子已经送到御前,他怕担责,提前溜了。”
武崇放下茶杯。
瓷底磕在木桌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院门被一脚踹开。
木屑飞溅。
萧延站在门口。
他没穿官服,只穿了一身玄色的劲装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那扳指温润通透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身后跟着十二名锦衣卫。
刀出鞘半寸,寒光凛冽。
“武主事。”
萧延走进院子。
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。
“你胆子很大。”
他说。
“敢在自家院子里等死。”
武崇抬起头。
看着萧延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侍郎大人。”
他说。
“我不是在等死。”
“我是在等一个交代。”
萧延笑了。
笑容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走到桌前,伸手去拿那枚蜡封残片。
“交代?”
他反问。
“前任贪污,贵妃私赏,这些账目早已查清。”
“你非要翻旧账,是想造反吗?”
武崇没有躲。
他的手按在残片上。
指尖用力,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。
但清醒。
“账目没清。”
武崇说。
“因为有一笔钱,从未入账。”
“这笔钱,去了哪里?”
萧延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的目光落在武崇的手指上。
那里正死死按住那枚残片。
“你在诈我。”
萧延说。
“你以为拿着这点破铜烂铁,就能威胁到我?”
“你错了。”
他收回手。
向后一步。
挥手。
“拿下。”
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。
铁锁链哗啦作响。
武崇没有被绑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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