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京城已是一片肃杀。
武崇站在户部档案库后巷的阴影里,指尖冰凉。
昨夜那个看似完美的计划,此刻正像碎瓷片一样扎进他的肉里。
老赵没来。
那条通往御史台侧门的偏僻小路,空荡荡的,只有几片枯叶在打转。
这意味着,老赵要么被萧延的人截住了,要么……他根本就没敢动。
五两银子买不来生死之交,只能买来一时的沉默。
而沉默,在萧延眼里,就是背叛的前兆。
“武大人好兴致。”
一个温和却带着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武崇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那是李公公。
内廷派来的监工,尖细的嗓音里透着不耐烦。
“圣旨催得紧,户部侍郎说,这账目清查得太过细致,恐有扰民之嫌。”
李公公走到武崇身边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轻轻拨弄着。
“不如早点收工,也好回去复命领赏,大家都体面。”
武崇转过身,脸色平静如水。
“李公公言重了。”
“下官只是在核对旧档,以免日后生出是非。”
“是非?”
李公公冷笑一声,眼神轻蔑地扫过武崇沾满墨迹的手指。
“武大人,你可知今日早朝,陛下为何发怒?”
“因为有人想借查账之名,行构陷之实。”
“若再让下官看到任何‘意外’失窃或损毁的情况……”
李公公凑近了一些,那股浓郁的脂粉味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。
“本宫可不保证,还能护得住你的乌纱帽。”
说完,他挥了挥手。
几名锦衣卫立刻围了上来,封锁了巷口的所有出口。
铜锁扣合的声音,清脆得像断头台的铡刀落下。
武崇低头看了看袖中。
那里藏着一枚蜡封残片。
那是朱砂印泥盒暗格里最后剩下的东西。
也是他翻盘的最后一张牌。
但如今,路断了。
萧延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。
他不仅控制了老赵,还提前封锁了街道。
这是要赶尽杀绝。
武崇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中的怒火。
冷静。
必须冷静。
如果现在暴露出焦虑,那就真的死了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,慢慢擦拭着手指上的墨迹。
动作缓慢,从容,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耳旁风。
“李公公放心。”
武崇淡淡地说道。
“下官自有分寸。”
李公公眯起眼睛,审视着他。
半晌,才哼了一声。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
“午时之前,我要看到干净的账册。”
“否则,后果自负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,脚步声渐远。
武崇站在原地,直到那群锦衣卫的背影彻底消失。
他才缓缓抬起头。
天空阴沉,乌云压顶,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。
他摸了摸腰间。
那里挂着一枚玉佩。
青白玉质,雕工古朴,背面刻着一个“陈”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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