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刚过,日头毒辣。
武崇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。
窗外蝉鸣嘶哑,一声接着一声,吵得人脑仁生疼。
他坐在案前,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《户部岁入总录》。
纸张泛黄,边角卷曲,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和墨汁混合的气息。
这是前任主事留下的烂账,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武崇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,那是桑皮纸特有的质地。
他的目光停留在第三页的一处空白上。
那里原本有一枚朱砂印泥盒。
此刻,那盒子正静静地立在桌角。
通体漆黑,只有盖子边缘镶嵌着一圈暗金色的纹路。
这是萧延的东西。
也是这盘棋局里,最关键的棋子。
武崇知道,萧延不会让他好过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萧延派人传话,说是要“借”走几册原件进行核对。
理由冠冕堂皇,说是为了尽快结案,好向圣上复命。
但武崇心里清楚,那是销毁证据的前奏。
一旦那些账册离开这间屋子,再想找回真相,比登天还难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,把关键的内容备份下来。
或者说,留下一个后手。
武崇从袖中摸出一张极薄的桑皮纸。
这张纸是他特制的,遇热不燃,却易碎。
他将纸铺在桌面上,拿起毛笔。
笔尖蘸了浓墨,却在落笔的瞬间停住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必然到来的时刻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门被推开。
萧延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官袍,腰间束着玉带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。
那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萧延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,眼神却深邃如井。
“武大人,还在忙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武崇放下毛笔,站起身,拱手行礼。
动作标准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“回侍郎大人,正在整理旧档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。
萧延走到桌前,目光扫过那本《总录》,最后落在那个朱砂印泥盒上。
他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又恢复了常态。
“这些旧账,拖得越久,越容易出错。”
萧延轻声说道,反问句脱口而出,“难道武大人不想早点解脱吗?”
武崇抬起头,直视着萧延的眼睛。
“下官只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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