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雨势渐歇，只剩檐角滴水的残响，一声，又一声，敲在人心尖上。
我并未点灯，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将手中那本田契重新展平。
桑皮纸的触感粗糙而真实，指尖划过封皮上的朱砂印泥，那红色早已干涸，却像凝固的血痂，死死咬住纸面。
这是沈砚今日从岳家管事手中“夺”来的田契，也是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战利品。
但他不知道，这本契书里夹着的蜡丸，此刻正静静躺在我袖口的暗袋中。
里面装着的，是沈砚挪用公中银两填补赌债的账目副本，更是他与岳家勾结的铁证。
我将田契轻轻放回原处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。
然后，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
我要将这本田契，压在枕下。
不是藏匿，而是展示。
一个只有沈砚能看懂的信号，告诉他：我知道你做了什么，但我选择沉默，直到我准备好收网的那一刻。
更漏声滴滴答答，酉时已过，戌时将尽。
沈砚回来了。
脚步声很轻，带着酒气，那是他在外应酬留下的痕迹。
他推开房门，目光扫过昏暗的卧房，最终落在我身上。
“夫人还未歇息？”
他的声音温润如玉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。
我缓缓坐起身，拢了拢身上的披风，垂眸道：“夫君回来得早，妾身不敢安睡。”
沈砚走近床边，深青色锦袍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伸手替我掖好被角，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到我的手背，冰凉刺骨。
“今日之事，委屈你了。”
他说，“青黛年纪小，不懂事，夫君自会管教。这陪嫁田产，本就是沈家的体面，夫君替你打理，也是为你长远打算。”
又是这套说辞。
以“为你好”为名，行掠夺之实。
我抬起眼，直视他的双眼，轻声问道：“夫君是说，为了青黛的将来，所以要拿走我的陪嫁？”
沈砚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夫人误会了，夫君是为了这个家。”
“家？”
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几分寒意。
“夫君若真想要，何必偷偷摸摸？如今岳家的人潜入我房中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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