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着窗棂上的竹帘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沈府正厅的喧嚣早已散去，只剩下廊下灯笼昏黄的光晕，在湿冷的夜气中摇曳不定。
我坐在妆台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鬓角，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，唯有那双眸子，亮得惊人。
腹中的孩子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安抚我的焦躁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沈砚那目光如毒蛇般缠绕而来，并非出于父爱，而是算计。
他在赌，赌我会为了这个未出世的骨肉，步步退让。
但他忘了，林婉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案几上，静静躺着一本册子。
那是《陪嫁田亩清册》，也是今晚这场戏的关键道具。
当然，摆在明面上的，是另一样东西——那本朱砂盖印的陪嫁田契。
它被随意地丢在紫檀木案的角落，封皮上的红泥印迹尚未完全干透，透着一股刺眼的鲜红，像极了今日溅在我裙摆上的血渍。
沈砚以为，只要拿走了这本田契，就握住了沈家的财权，也握住了我的命脉。
他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我伸手拿起那本田契，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粗糙感。
这是特制的桑皮纸，防潮，耐磨，却也极易留下痕迹。
我在封皮的夹层里，藏了一枚极薄的蜡丸。
里面装着的，不是金银，而是沈砚挪用公中银两填补赌债的账目副本。
这一招，是以退为进。
我要让他以为，他赢了。
只有让他尝到甜头，他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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