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将沈府后院的凉亭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。
亭内烛火摇曳，映得青黛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忽明忽暗。她今日穿了件水红色的襦裙，领口绣着几枝淡雅的梅花，看似谦卑，实则每一针都透着股子向上的野心。
这是她的生辰，也是沈砚定下的“立规矩”之日。
我坐在主位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瓷杯边缘。茶汤澄澈，正如我此刻的心境——表面波澜不惊，底下却暗流汹涌。
沈砚坐在我身侧，一身深青色锦袍，袖口隐约露出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他正含笑看着青黛，眼神柔和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“婉儿，”沈砚开口，声音温润如玉，“今日是青黛的生辰，你身为正妻，理当多关照些。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微微颔首，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“夫君说得是。”我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青黛妹妹年轻，不懂礼数，日后还望夫君多多教导。”
话音刚落，青黛突然娇呼一声。
“哎呀！”
她身子一歪，手中酒杯倾覆，酒水顺着桌沿滴落，正好溅在我素白的裙摆上，晕开一片刺眼的水渍。
周围的丫鬟们倒吸一口凉气，纷纷低头不敢言语。
青黛眼眶瞬间红了，泪珠在眼眶里打转，怯生生地看着我：“姐姐莫怪，是奴婢手滑……奴婢这就去换衣服，免得脏了姐姐的衣裳。”
说着，她就要起身行礼退下。
这一招，攻心为上。
若是寻常妇人，此时要么怒斥其失仪，要么大度原谅。但无论哪种，都落了下乘。
怒斥，便是善妒；原谅，便是纵容。
沈砚的目光也投了过来，带着几分审视和期待。他在等我发难，等我失态，等我成为这沈府里那个容不下妾室的恶妇。
我放下茶盏，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“慢着。”
我抬起眼，目光落在青黛脸上，又缓缓移向沈砚。
“既然妹妹手滑，那便让妹妹看看，这‘滑’得是否合乎礼数。”
我从袖中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本册子，封面朱砂盖印，鲜红如血。
正是那本田契。
青黛的脸色微变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掩饰过去。
沈砚眉头微蹙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玉扳指：“婉儿，这是什么？”
“这是陪嫁田亩清册里的其中一页。”我淡淡说道，将田契轻轻放在桌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声音不大，却在寂静的凉亭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今日是青黛妹妹的生辰，我想着，既是一家人，便该共享这份喜气。”我抬眸，直视沈砚的眼睛，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