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的风比殿内更冷，带着深秋特有的湿腥气，直往人骨缝里钻。
萧令仪跪在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锁住面前那双绣着暗纹的绣鞋——那是赵贵人的鞋。鞋尖微微翘起，沾了一点泥点，那是从御花园方向踩回来的痕迹。
刚才掌事姑姑离开时，并未带走那张残页，而是让余嬷嬷暂存。但此刻，那残页并不在余嬷嬷手中，也不在萧令仪眼前。
它被一只纤细的手捏着。
赵贵人不知何时已站起身，手里正把玩着那张浸透了雨水和朱砂的《女诫》残页。纸页上的墨迹已经晕开，那个鲜红的“顺”字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上方。
“这纸……倒是有趣。”
赵贵人声音慵懒，像是刚睡醒般带着几分沙哑。她并没有看萧令仪，而是盯着那抹红色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粗糙的边缘。
余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的沉香木念珠转得飞快，发出沉闷的咔哒声。她眯着眼，浑浊的目光在赵贵人和萧令仪之间游移，试图从赵贵人的表情中读出风向。
“贵人娘娘，”余嬷嬷上前一步，语气尖刻，“这可是欺君之罪。萧常在故意污损经书，意在诅咒太后，按律当废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故意”二字，眼神如刀锋般刮过萧令仪苍白的脸。
萧令仪没有抬头。她知道，现在任何辩解都是多余的。余嬷嬷要的是她的命，而赵贵人，要看戏。
但她必须赌。
赌赵贵人那点从未说出口的、对才情的隐秘嫉妒与欣赏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萧令仪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缕烟，“只是……这朱砂，并非奴婢所滴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余嬷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：“放肆！现场只有你一人，难道朱砂自己长了腿？”
萧令仪依旧垂着眼，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衣角，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是雨。”
她吐出这个字，停顿了一秒，让周围的空气凝固。
“今日暴雨将至，尚书房偏殿窗棂年久失修，风雨倒灌。奴婢正在抄写《女诫》，那一滴朱砂，是风吹翻了砚台，恰好落在‘顺’字之上。”
余嬷嬷冷笑一声：“呵，风吹翻砚台？这尚书房的风，怎么偏偏只吹翻了你的砚台，不吹翻别人的？萧令仪，你这谎话编得连你自己都不信吧？”
赵贵人却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，带着一丝玩味。她抬起眼，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萧令仪身上。
“余嬷嬷，你太急了。”赵贵人缓缓走到萧令仪面前，蹲下身，视线与她平齐，“你说这是故意的，可我看……这红得恰到好处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残页，对着廊下昏暗的天光。
那抹朱砂顺着“顺”字的笔画流淌下来，原本僵硬的楷体，竟因为水的浸润，显出一种诡异的流动感。红色的汁液渗入纸张纤维，仿佛那“顺”字活了过来，带着一种凄艳的血色美感。
“你看，”赵贵人指着那处晕染，“这一笔落下，‘顺’字下方的结构，竟隐隐成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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