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被那声惊雷彻底震碎了。
余嬷嬷脸上的惊恐并未因掌事姑姑的询问而消散，反而像一层灰败的霜，迅速爬满了她那张沟壑纵横的脸。她没有看掌事姑姑，也没有看萧令仪，而是僵硬地转过头，目光死死锁住窗外那片漆黑的雨幕。
在那一瞬间，萧令仪看见余嬷嬷捏着沉香木念珠的手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那串沉重的珠子撞击在一起，发出细碎却刺耳的“咔哒”声，在这死寂的偏殿里，竟比窗外的雷雨还要惊心动魄。
那不是对失责的恐惧。
那是见到了鬼魅般的敬畏。
掌事姑姑顺着余嬷嬷的目光望去，眉头微蹙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。她手中的《女诫》卷一静静摊开，那个被朱砂染红的“顺”字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猩红欲滴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，又像是一只窥视人心的眼。
“嬷嬷。”掌事姑姑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太后娘娘今日心情极好，特意吩咐将此页作为祥瑞呈送御前。你方才说，要撕毁？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重如千钧。
余嬷嬷猛地回过神来，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，浸湿了深紫色的比甲领口。她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：“姑、姑姑……奴婢……奴婢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赵贵人在一旁冷笑一声，原本慵懒的姿态此刻变得极具攻击性，“只是怕担责？还是说，余嬷嬷觉得太后的‘吉兆’，不如你手里那把裁纸刀锋利？”
余嬷嬷浑身一颤，抬起头时，眼中已满是怨毒。她死死盯着萧令仪，仿佛要将这个低阶嫔御生吞活剥。刚才那一瞬的恐惧让她失去了理智，也让她看清了局势——掌事姑姑既然开口，说明这“吉兆”背后必有深意。她若再纠缠，便是与整个后宫的秩序为敌。
但仇恨如火，烧毁了她的理智。
“吉兆？”余嬷嬷尖声道，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嘶哑，“萧常在，你当真是好手段！用这种妖术迷惑众人，妄图欺君罔上！这朱砂分明是污损圣典，何来吉兆之说！”
说着，她猛地伸手，抓起案上的裁纸刀，就要向那页纸刺去。
“住手！”萧令仪心中大骇。
她知道，一旦这一页被撕毁，或者被裁纸刀划烂，那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就会瞬间崩塌。更重要的是，如果这一页消失，她就再也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，甚至会被扣上“销毁证据、罪加一等”的帽子。
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前，想要挡住余嬷嬷的手。
然而，迟了一步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裂帛声，划破了偏殿的沉闷。
那声音并不长，却极其刺耳，像是某种脆弱的东西被强行折断。萧令仪眼睁睁地看着余嬷嬷手中的裁纸刀划过纸面，那个染着朱砂的“顺”字，从中间被硬生生撕裂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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