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书房偏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，只剩下沉闷的湿气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，却压不住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萧令仪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风暴中摇摇欲坠却死死扎根的枯竹。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，用这点细微的痛楚来维持面部表情的绝对平静。
余嬷嬷站在案前，手里那串沉重的沉香木念珠不再晃动，而是被她死死攥在手中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的目光如同两条毒蛇，死死缠绕在那张《女诫》卷一的宣纸上，尤其是那个被朱砂染红的“顺”字。
那一滴朱砂并没有如寻常墨迹般晕染开来，而是凝固成一个饱满、圆润的红点，宛如一颗滴血的眼眸，冷冷地注视着审视它的人。
“萧令仪。”余嬷嬷的声音尖利刺耳，像是生锈的铁器刮过玻璃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萧令仪垂下眼帘，不敢直视余嬷嬷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她微微侧头，露出苍白脆弱的脖颈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：“奴婢知罪。只是……奴婢愚钝，不知这‘罪’在何处。”
“放肆！”赵贵人坐在旁边的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“萧妹妹，到了这时候还装傻？私自使用朱砂标注圣典，这是大不敬！是欺君！你当太后娘娘是老佛爷，能容你这等心术不正的小人在寿辰前夕捣乱？”
萧令仪没有反驳。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在宫规面前，事实往往屈从于权力。余嬷嬷想要立威，赵贵人想要看戏，而她萧令仪，必须活下去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眼神依旧低垂，语气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贵人息怒。奴婢并非私用朱砂，而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余嬷嬷猛地打断她，手中的裁纸刀“啪”的一声拍在案几上，刀刃离那个红点只有寸许，“是为了证明你那所谓的‘测试’？还是为了掩盖你心中对太后的不满？”
萧令仪的心脏猛地收缩。她早就预料到余嬷嬷会往这个方向引。收受贿赂的人，总是急于将一切异端都归结为政治立场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萧令仪轻声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，“奴婢只是想看看，这‘顺’字，是否真的如经文所言，能承载万钧之重。若是连一滴朱砂的重量都承不住，又怎能承载太后娘娘的教诲呢？”
这话看似恭敬，实则暗藏锋芒。它在质疑《女诫》本身的权威性，更是在挑衅余嬷嬷所维护的后宫秩序。
余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她眯起眼睛，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，似乎在权衡这句话背后的深意。如果她说这是失误，那是蠢；如果她说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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