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宗祠内的空气已凝如铅块。
施婉一身素白祭服,立于正殿中央。
她并未看那高高在上的族长席,而是垂眸看着手中那方染血的素绢。
那是昨夜从宋姨娘房中搜出的贴身衣物,袖口处,有一抹暗红尚未干透。
不是血。
是朱砂。
那种带着腥甜气息、混合着陈旧香火味的朱砂。
六章以来,这抹红色如同幽灵,从族谱的墨迹里爬出,沾上指尖,混入酒盏,最终干涸在玉盒底部。
如今,它重新变得鲜活,温热,且致命。
“夫人,时辰到了。”阿秀低声提醒,声音里压着一丝颤意。
施婉没有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手,将素绢展开。
鲜红的朱砂印泥,在苍白的布料上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记得昨夜那个黑影手腕上的痕迹。
那道红痕,与这朱砂的颜色,分毫不差。
“父亲,诸位叔伯。”
施婉的声音平缓,没有起伏,却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檀香烟雾。
“今日是大祭,按礼,需先验明正身,再定长幼尊卑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左侧那张长桌。
那里坐着宋老爷,以及三位被收买的族老。
宋老爷的脸色惨白,手指紧紧攥着拐杖,指节泛青。
他身后的宋姨娘缩在阴影里,脸色比身上的襦裙还要苍白几分。
“施氏,你何意?”一位族老皱眉问道,语气中带着不耐。
他是宋家的远房堂兄,平日最喜摆弄那些陈年旧账。
施婉看向他,反问:“若族谱有误,是否该修正?若嫡子名分存疑,是否该重议?”
“放肆!”另一位族老拍案而起,“这是祖宗家法,岂容你一个外姓媳妇随意置喙?”
“正是。”宋老爷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,“施婉,你身为正妻,当以和为贵。如今族谱已定,何必再生事端?”
“家丑不可外扬。”第三位族老附和道,眼神闪躲,不敢直视施婉的眼睛。
他们想要的是平静。
一种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平静。
施婉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知道,道理在这里讲不通。
礼法不仅是规矩,更是权力者的盾牌。
既然软语相求无效,那便只能行险招。
她转身,走向大殿后方悬挂的一排祭衣架。
那里挂着几件历代先祖留下的祭服,早已褪色,布满尘埃。
但在最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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