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来得急,像是要把施家宗祠前那层薄薄的秋霜都洗去。
施婉站在回廊下,手里攥着那枚银印。雨水顺着瓦当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阿秀撑着一把油纸伞,微微倾斜,遮住施婉的肩头。
“夫人,族长那边派人来问,说今日大祭,让您早些歇息。”阿秀低声说道,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。
施婉没有回头,目光落在庭院角落那株枯败的芭蕉上。
“歇息?”她轻声重复了一遍,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宋氏昨夜潜入宗祠,涂改族谱。墨迹未干,朱砂味至今未散。此时若不查清,明日嫡子便没了名分。”
她松开手,银印在掌心滚了一圈,冰凉的触感渗入皮肤。
这枚银印上的姓氏,不属于施家,也不属于宋家。
它属于一个早已消失在江湖传闻中的旁支——沈家。
而沈家,曾是宋姨娘入府前的旧主。
“阿秀,”施婉转过身,雨水打湿了她的鬓角,她却浑然不觉,“你去查一查,宋姨娘房中那瓶‘安神香’,是何人所送。”
阿秀一愣:“夫人是说……”
“若是我猜得不错,那香里的成分,能掩盖朱砂的气味。”施婉淡淡道,“但也只能掩盖新鲜的朱砂。若是陈年的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只是指了指袖口。
那里,沾着一丝极淡的红痕。
那是她在宋姨娘暗格里,用银针挑开丝绸衬底时,不小心蹭到的。
不是新墨。
是陈年朱砂。
一种只有在特定仪式中才会使用的颜料。
施婉的眼眸微眯。
陈年朱砂,通常用于封印或标记重要契约。
宋姨娘为何要用它?
或者说,是谁让她用的?
雨势渐大,雷声在远处滚动。
施婉抬起脚,走向正厅的方向。
她知道,有些东西,必须在今夜揭开。
***
正厅内,烛火摇曳。
宋老爷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阴沉。
他手里捏着一盏茶,茶水已经凉透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茶垢。
张掌谱跪在一旁,浑身发抖,额头抵着地面,不敢抬头。
“父亲。”施婉走进大厅,收起雨伞,雨水顺着裙摆滴落,在地面上形成一小滩水渍。
她走到宋老爷面前,并未行礼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宋老爷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威严掩盖。
“婉儿,你不在后院休息,来此处作甚?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儿子的事,父亲打算如何处理?”施婉反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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