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西厢小院外的青石板上已结了一层薄霜。
施婉披着玄色织金斗篷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温热的玉佩。
昨夜宋姨娘瘫软在地的画面,像是一幅未干的墨画,在她脑海中反复晕染。
她并未直接回房,而是转身走向了这处禁足之地。
阿秀跟在身后,脚步放得极轻,连呼吸都刻意压低,生怕惊扰了这份死寂。
“夫人,张管事就在门口守着。”阿秀低声提醒,眉头微蹙,“若是强行闯入,怕是会触怒族规。”
施婉停下脚步,侧过头,眼神平静如水:“族规说,禁足者不得出。可曾说过,正妻不得入?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猎人审视猎物时的从容。
“况且,宋氏既被禁足,她的私室便成了‘乱源’。清理杂物,整理遗物,乃是正妻分内之事,何来触犯之罪?”
阿秀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。
“夫人高明。”
两人走到院门前。
大门紧闭,门缝里透出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杂着淡淡的檀香——那是宋姨娘平日熏香的味道,如今却显得有些刺鼻。
守门的张掌谱穿着灰色的管事服,腰间的玉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他看见施婉走来,连忙躬身行礼,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,但眼神却闪烁不定,不敢直视施婉的眼睛。
“夫人。”张掌谱声音有些发颤,“族长有令,此处严禁任何人靠近,以免……以免冲撞了贵人。”
“冲撞?”施婉轻声重复了一遍,语调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张管事是说,宋氏如今还是我的妾?还是说,她已经是个死人?”
张掌谱额头渗出冷汗,急忙摇头:“夫人折煞小的,宋姨娘只是禁足,并未……并未出事。”
“既未出事,便是活人。”施婉向前迈了一步,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扉上,“活人的东西,若不清理干净,岂不让外人笑话我施家后院不宁?”
她伸手,并没有去推门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,轻轻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张管事,你也是老仆了,该知道规矩。若是我亲自进去,搜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,比如通敌的信物,或者……其他的脏污,你觉得,这责任是你担,还是族长担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张掌谱的心窝。
他脸色骤变,嘴唇哆嗦了一下,最终只能低下头,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。
其中一把铜钥匙,被他捏得紧紧的,指节泛白。
“夫人……小的只是奉命行事。”张掌谱声音干涩,“这院子,小的也不敢擅自打开。若是夫人执意要进,小的……小的只能去请族长过来。”
他说着,脚下却没有动,反而往后退了一小步,摆出一副随时要去报信的姿态。
施婉看着他那副唯唯诺诺却又暗藏算计的模样,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,这张掌谱收了宋姨娘的好处,此刻不仅是在看守,更是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等宋老爷派人来收拾残局,或者,他想让宋姨娘有机会销毁证据。
“不必麻烦族长。”施婉淡淡道,“我只是想看看,宋氏留下的那些旧物,是否还完好。毕竟,她是我的妾,她的东西,理应归我处置。”
她伸出手,并没有接那把钥匙,而是指了指门上的锁。
“张管事,开锁吧。若是不开,我便让人去请宗祠里的长老们来看看,看看这禁足的小院里,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。”
提到“宗祠”和“长老”,张掌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深知宗祠威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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