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,施家主宅正堂内的空气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宋姨娘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她不敢抬头看主位上的父亲,只敢盯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。那双手还在抖,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,像是刚才喝下去的那杯酒里,藏了见血的毒。
施婉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。茶汤表面浮着几片枯叶,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。
“宋姨娘,”施婉开口,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你手抖得厉害。可是酒里下了药?”
宋姨娘猛地一颤,慌忙低下头:“夫人说笑了。妾身只是……只是吓得腿软。”
“吓?”施婉轻轻吹了吹茶沫,“祭祖是大礼,你昨夜潜入宗祠,今日又在这正堂之上失仪。若说是吓,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。”
她放下茶盏,瓷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阿秀,把东西拿来。”
丫鬟阿秀上前一步,手中托着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。盒子打开,里面躺着一枚泛黄的玉佩,以及几张薄薄的宣纸。
宋姨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她最珍视的东西。也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秘密。
“夫人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宋姨娘的声音尖利起来,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颤抖。
施婉没有回答,只是目光转向主位上的宋老爷。
宋老爷此刻脸色铁青,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拐杖,指节泛白。他看着那玉佩,眼神复杂,既有愤怒,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穿伪善后的惊恐。
“父亲,”施婉看向宋老爷,语气依旧恭敬,“女儿有一事不明。族谱乃家族根本,不容篡改。昨日夜里,有人趁黑修改族谱,试图将庶子之名改为嫡子。此事,父亲可知情?”
宋老爷冷哼一声:“荒谬!族谱由张掌谱保管,岂容外人插手?婉儿,莫要含血喷人。”
“是不是含血喷人,看看这个便知。”施婉拿起那张宣纸,展开在众人面前。
纸上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,墨迹虽干,但笔锋虚浮,显然不是出自识字之人之手。
“这是从宗祠偏院墙角捡到的草稿。”施婉淡淡道,“字迹潦草,笔画生涩。父亲可知,宋姨娘自幼深居简出,连大字都不识几个,如何能写出这般‘工整’的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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