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宋姨娘的院落里却已是一片狼藉。
施婉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，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翻乱的箱笼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气，那是冷香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，令人作呕。
阿秀站在一旁，脸色有些发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叠刚搜出来的账册和清单。
“夫人，”阿秀压低声音，指尖微微颤抖，“这……这不对劲。”
施婉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：“哪里不对？”
“宋姨娘的陪嫁单子，是昨日才从宋家送来的副本。”阿秀将那张泛黄的纸递上前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惊疑，“奴婢在核对物品时，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。”
施婉接过那张纸。
纸页很轻，边缘已经有些磨损，显然是被频繁翻阅过。她的目光落在清单的中段，那里列着几项寻常的绸缎和首饰，但在最后一行，却多出了一项不起眼的备注。
【特制朱砂一盒，产自南疆，色赤如血，遇热不散，配冷香可固色三日。】
施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记得昨夜在宗祠，那抹朱砂之所以难以擦去，正是因为其中掺了某种特殊的胶质。而那种胶质散发出的气味，与宋姨娘房中常年燃着的冷香截然不同，却与她昨夜送来的补品——一碗看似滋补实则寒凉的燕窝汤中的底料味道，如出一辙。
“南疆朱砂……”施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宋老爷倒是舍得下本钱。”
“夫人，”阿秀凑近了些，眼中闪过一丝愤恨，“这朱砂若是用来涂改族谱，确实能留下痕迹而不轻易褪色。但宋姨娘根本不会写字，她找那个落魄秀才代笔，用的就是这东西？可为什么清单上会写‘配冷香’？这分明是……”
“是为了掩盖墨迹未干时的水汽。”施婉打断了她，语气依旧淡淡的，“宋姨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，却忘了，越是刻意掩盖，破绽越大。”
她将清单放下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茶水微苦，回味却有一丝甘甜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婆子闯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面色阴沉的侍卫。那是宋老爷派来的人，说是来“协助”搜查，实则是来施压。
“施氏！”那婆子尖着嗓子喊道，“你竟敢私自动我宋家的陪嫁之物！这是窥探主母隐私，是大不敬！”
施婉抬起眼帘，目光冷冷地落在婆子脸上。
“大不敬？”她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，“张管事，你这话说的可笑。宋姨娘涉嫌篡改族谱，动摇宗族根基，身为正妻，我有职责清查其院内是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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