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宗祠偏殿内的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。
施婉屏退了其余侍从,只留阿秀在门外守着。她缓步走到那张铺着明黄绒布的供桌前,桌上摆着昨夜大祭剩下的残香与未及清理的族谱。
那本厚重的《施氏宗谱》静静躺在那里,封皮上的金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施婉伸出右手,指尖轻轻搭在第三页的边缘。那里,“施宁”二字下方的落款日期处,朱砂的红艳得有些刺眼,像是刚凝结的血痂。
“夫人,不可。”
张掌谱的声音突然响起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他不知何时已退至门边,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施婉的手。
施婉的动作顿住,语调平缓:“张管事,今日既是彻查,这族谱便是证物。身为正妻,整理祭品、查验宗族文书,乃是分内之事,何来‘不可’一说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在这空旷的偏殿里回荡。
张掌谱脸色煞白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知道,若让这位夫人碰了那本族谱,一旦留下指纹或痕迹,便是铁证如山。可若阻拦,便是抗命,是质疑主母的权威。
“小的……小的只是怕夫人手脏,污了先祖灵位。”张掌谱跪了下来,声音低哑。
施婉垂眸,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。她知道张掌谱在怕什么,更知道宋姨娘昨晚那个代笔之人,为了掩盖涂改的痕迹,特意在那朱砂中混入了宋姨娘房中特有的“冷香”。
那股味道,此刻正隐隐从族谱上散发出来,钻进她的鼻腔。
不是陈年的霉味,也不是普通的墨香,而是一种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冷香。
施婉心中冷笑。宋姨娘以为用香气掩盖时间,就能混淆视听。却不知,深秋清晨的高湿度,让那层薄薄的朱砂迟迟未能干透。
她不再多言,而是顺势将右手按在了那行朱砂字迹旁的一张空白宣纸上。
纸张微凉,触感细腻。
施婉的手指微微用力,指腹在那鲜红的朱砂边缘轻轻一抹。
一点殷红,悄然沾染在她的指尖。
那一抹红,鲜艳欲滴,湿润而黏稠。
“夫人!”张掌谱惊呼出声,想要扑过来阻止,却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吓得僵在原地。
施老爷施崇山大步走入偏殿。他一身玄色常服,面色阴沉如水,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张掌谱,最后落在施婉的手上。
施婉缓缓抬起手,将那根染着朱砂的食指展示在众人面前。
那红色如此鲜活,甚至因为湿度的原因,还顺着她的指纹纹路微微晕开了一点点。
“父亲。”施婉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处,语气却平静无波,“女儿方才查验,发现这朱砂色泽鲜亮,且质地湿润。若按昨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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