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，将彭府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。
正厅内，檀香燃烧得极慢，青烟袅袅升起，却在半空中被某种无形的压力压得扭曲、断裂。
彭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她的目光没有看向高堂之上那群面色铁青的长老，而是落在了一旁昏迷不醒的嫡长子彭子恒身上。
他穿着一身洁白的祭服，那是祭祖时穿的礼服。
然而，在那原本一尘不染的左肩处，赫然印着一大片暗红色的酒渍。
那酒渍并非刚刚溅上，而是早已干涸，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褐色，像是凝固的血，又像是陈年的锈迹。
从第一章意外溅落的几滴，到第二章被刻意扩大的污痕；第三章被定义为“大不敬”的罪证，第四章变成婆婆手中的刑具，第五章成为全族审判的焦点，如今第六章，这滩污渍终于成了彭婉手中撕开家族虚伪面具的利刃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无声地嘲笑着陆老夫人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“夫人。”
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陆老夫人一身深色寿衣，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她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彭婉，仿佛要将她看穿。
“子恒已昏厥，大夫正在诊治。此时若再追究这些细枝末节，恐怕有损宗族颜面。”
陆老夫人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：“此事乃家事，何必闹到临时审判庭？老夫愿交出掌家印信，退居幕后，只求夫人顾念祖宗基业，将此事压下。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，看似退让，实则是在赌。
赌彭婉不敢背负“苛待长辈”、“破坏祭祀”的骂名。
赌彭婉为了家族名声，会选择妥协。
彭婉轻轻放下手中的玉扳指，指尖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“笃”声。
这一声轻响，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紧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
彭婉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摩擦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如同蛇行过草丛。
她走到彭子恒身边，蹲下身，伸出两根手指，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气息微弱，但平稳。
“既然母亲愿意退居幕后，那这家务事，便由我来理。”
彭婉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婉却冰冷的笑意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，层层揭开。
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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