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气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，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。
彭府正厅偏堂内，檀香燃到了尽头，只剩下一缕青烟，无力地垂在半空。
陆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上的丧钟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寿衣，银丝梳得一丝不苟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下首跪着的陆姨娘。
陆姨娘浑身颤抖，额头磕在青砖上，发出一声声闷响。
“母亲！妾身冤枉啊！”
她的声音尖利而破碎，带着哭腔，“妾身只是送了一瓶酒过去，并未动手脚！是彭婉那个毒妇，是她害了子恒哥哥！”
彭婉站在屏风旁，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族谱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页。
她没有看陆姨娘，而是目光微垂，落在陆老夫人脚边那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上。
那是彭子恒吐出的黑血，粘稠，暗红，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而在血迹边缘，静静躺着一枚银针。
细长，冰冷，闪着寒光。
这枚银针，此刻成了全场最刺眼的存在。
“查？”陆老夫人冷笑一声，佛珠猛地一顿，“查什么？查这府里谁敢对本夫人不敬？还是查这酒里到底有没有毒？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彭婉的脸。
“彭氏，你身为正妻，管教不严，致使长子染毒昏迷，如今不仅不思悔改，反而在此煽风点火，意欲何为？”
彭婉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却让人背脊发凉。
“母亲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，“儿媳只是好奇，这枚银针，是从何处来的。”
她抬起手，用帕子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银针，举到眼前。
阳光透过窗纸洒在上面，折射出诡异的光芒。
“这针尖极细，针身刻有云纹。”
彭婉的声音不大，却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。
“这是陆家祖传医馆‘回春堂’特有的金针，专用于针灸拔毒。寻常大夫用的银针，针柄圆润，并无此等纹路。”
陆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佛珠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？”
彭婉微微一笑，将银针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“儿媳想说的是，这酒，确实是陆姨娘送的。但下毒之人，未必是她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陆老夫人。
“因为能接触到这瓶酒，且知道如何将其混入致幻草药，还能精准使用这种金针进行‘辅助’——也就是加速毒素发作或掩盖毒性迹象的人，只有一个人。”
“那就是掌管家族药库，且与回春堂关系密切的母亲您。”
大厅内一片哗然。
族中长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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