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着彭府正厅的琉璃瓦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祠堂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沉水香燃烧后的灰烬簌簌落下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
彭婉端坐在主位旁，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白玉簪，显得端庄而疏离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跪在堂中央的嫡长子彭子恒身上。
那件洁白的祭服，此刻已不再是圣洁的象征。
左肩处，那一滩暗红色的酒渍，经过一夜的风干与墨迹的覆盖，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。
像是一朵盛开在雪地上的彼岸花，凄艳，且致命。
陆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。
她的脸色阴沉如水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孙子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“子恒，”陆老夫人的声音低沉而威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彭子恒浑身一颤，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，堵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“母亲，儿媳……”彭婉轻声开口，语气温婉，却字字清晰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走到彭子恒面前。
裙摆扫过冰冷的青砖，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这酒，并非寻常祭祀所用的清酒。”
彭婉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点在那滩酒渍边缘。
那里，残留着几粒未完全溶解的白色粉末。
“这是‘迷魂散’的残渣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座哗然。
几位族老倒吸一口凉气，纷纷交头接耳，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。
陆老夫人的手猛地一顿，佛珠断裂，珠子滚落一地，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刺耳。
“放肆！”
陆老夫人厉声喝道，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你一个妇道人家，懂什么药理？竟敢污蔑我彭家子孙！”
彭婉并未退缩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，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“母亲不必动怒。”
她微微一笑，笑容温婉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儿媳只是按照《礼记》所言，‘祭如在，祭神如神在’。既然祭祖，便需身心洁净。若心中无鬼，何惧查验？”
说着，她示意一旁的管家取来清水。
清水淋在白袍的酒渍上，白色的粉末迅速溶解，化作一缕淡紫色的烟雾。
一股甜腻而腥臭的气味弥漫开来，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一位族老忍不住问道，声音颤抖。
彭婉垂眸，语气平静：“是‘断肠草’混合‘曼陀罗’研磨而成的粉末。虽不足以致命，却足以让人心神恍惚，行为失控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昨日祭祖前，子恒曾独自前往后厨取酒。而那坛酒，正是由陆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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