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，将彭府正厅笼罩在一片湿冷的灰暗中。
檀香袅袅，却压不住那股子从地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正厅两侧，族老们分列左右，面色肃穆。
有人低头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，有人盯着地上的青砖出神。
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彭婉端坐在主位旁，一身素色襦裙，发髻上只插了一支银簪。
她垂眸看着膝头的锦帕，指尖轻轻捻动。
那上面还残留着昨夜封存的白袍气息——陈年的沉香混着微苦的药味，以及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腥甜。
“大夫人。”
陆老夫人的声音响起，低沉而威严，像是一口古钟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，深色寿衣上的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，颗颗圆润，被她转动的频率极慢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。
“今日祭祖，本是为了祈求祖先庇佑，家族兴旺。”
陆老夫人目光扫过下方跪着的嫡长子彭子恒。
他一身洁白祭服，此刻却微微颤抖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件祭服的胸口处，有一块明显的酒渍。
不是普通的酒，是祭祀用的杜康。
按照《彭氏家训》第一条：“祭器不洁，乃大不敬；心神不定，失人子之孝。”
这块酒渍，就是铁证。
“子恒身为长房长孙，承袭宗祧，竟在祭祖时失仪，致使祭服染污。”
陆老夫人顿了顿，眼神锐利如鹰隼。
“按家法，当受杖责二十，以正家风。”
话音落下，四周一片死寂。
只有烛火跳动发出的噼啪声。
彭婉缓缓抬起头，唇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袖，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婆婆所言极是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大厅每一个角落。
“《礼记》有云：‘礼者，理也。’”
彭婉走到彭子恒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嫡兄。
此刻的他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兄长既然失了礼数，自然该受罚。”
她转头看向陆老夫人，语气平静无波。
“只是，这杖责之人，由谁来执行？又是在何处执行？”
陆老夫人眯起眼睛，手中佛珠停住。
“自然是在祠堂前，由族长执刑。”
“好。”
彭婉点点头，转身面向众族老。
“既然要罚，便要罚得公开，罚得公正。”
“否则，外人若是知道了，只会说彭府治家不严，连自家子孙都护短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软刀子，精准地捅进了陆老夫人的心窝。
护短？
这可是诛心之论。
陆老夫人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本想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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