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，将彭府的青石板路浸得发黑。
祠堂外的雨声淅沥，掩盖不住库房内压抑的呼吸声。
这里没有香火缭绕，只有陈年旧木散发出的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樟脑气息。
彭婉站在一张红木案几前，目光死死锁在那件被折叠好的白袍上。
祭服洁白如雪，唯有胸口那一滩暗红色的酒渍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眸，狰狞而刺目。
那是嫡长子彭子恒在祭祖时“失手”打翻的酒。
如今，这酒渍未干，却已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大夫人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陆姨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库房门口。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襦裙，头上只插了一支素银扁方，看似恭顺，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诮。
她手里捏着一方帕子，手指微微蜷缩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。
“母亲吩咐，此事既已公议，便不宜再让污秽之物久留。”
陆姨娘向前迈了一步，声音轻柔，却字字带刺。
“祖宗英灵在上，最忌污浊冲撞。若是让外人知晓，彭府连一件祭服都守不干净，恐损家族清誉。”
彭婉没有回头，只是伸手轻轻抚过白袍的边缘。
丝绸冰凉，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沉。
“陆姨娘说得是。”
她转过身，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“但家法有云，‘敬神如在’。若连祭祀之礼都未能尽善，岂能轻易洗去痕迹？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骤然变冷。
“这酒渍，不仅是污秽，更是证据。”
陆姨娘的脸色微变。
她没想到彭婉会如此强硬。
按照她的计划，此刻陆老夫人应当已经派人来清洗这件祭服，将其视为普通的污渍处理掉。
那样一来，彭子恒的“失态”便只是一场意外，顶多罚抄家规，不至伤筋动骨。
可彭婉偏偏要保留它。
要把这团烂泥，彻底糊在彭子恒的脸上。
“大夫人此言差矣。”
陆姨娘提高了音量，试图吸引门外那些旁系亲属的注意。
“那日长子乃是意外，若非地滑，怎会洒出？若因这点小事就定下‘大不敬’的罪名，未免太过苛责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苛责”二字，暗示彭婉心胸狭隘，容不下长子。
门外果然传来了几声低低的议论。
有人点头附和，有人摇头叹息。
彭婉心中冷笑。
这些旁系族人，平日里对陆家指手画脚，真到了关键时刻，不过是想看热闹罢了。
他们不在乎真相，只在乎谁能给他们带来利益。
“意外？”
彭婉轻笑一声，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，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“这玉佩，是长子昨日在书房遗失的。”
她看向陆姨娘，眼神如刀。
“据丫鬟说，长子在书房中与一位女子饮酒作乐，醉后归途不慎摔倒。那酒，并非寻常家酿，而是带有异香的西域烈酒。”
陆姨娘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帕子。
那块帕子上，沾着一点碎布屑，正是她从角落里捡来的。
上面有苦味，那是致幻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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