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，刮过浣衣局后巷的青石板。
傅青梧蹲在阴影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块温热的玉佩。那是生母留下的唯一信物，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她抬起头，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枯枝，落在不远处那盏昏黄的灯笼上。
武昭宁就站在那儿。
这位尚仪局的首领女官并未靠近，只是静静地倚着墙根，指甲有节奏地敲击着袖口的金线。一下，两下。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傅青梧的耳膜。
“傅掌籍。”武昭宁的声音冷硬如铁，“深夜私会死人，是想借尸还魂吗？”
傅青梧缓缓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。她的动作很慢，慢到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。
“死人不会说话，”傅青梧语速平缓，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，“倒是活人，总爱往死人的身上泼脏水呢，首领大人。”
武昭宁眯起眼，眼角那颗红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妖冶。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碾碎了一片落叶。“李德全的尸体不见了，司礼监那边已经炸了锅。你以为藏起那本名册，就能瞒过太后的眼睛？今日是太后寿辰，若早朝前查不出个所以然，这尚仪局上下，包括你，都要掉脑袋。”
“所以，首领大人才会在这里等着我。”傅青梧反问，语气依旧平缓，“是在等我把罪证交出来，还是……在等我自投罗网？”
武昭宁没有回答，只是抬起手，指甲再次敲击案几——不，这次是敲击自己的掌心。
“我在等一个解释。”武昭宁冷冷道，“关于那页被朱砂圈去的名册。如果你现在交出来，我可以保你一条命。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，我就只能把烂摊子留给你了。”傅青梧突然笑了，那笑容清淡如水，却透着彻骨的凉意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页，随手扔在地上。
武昭宁低头看去，瞳孔猛地一缩。那是李德全生前最后的一份密报副本，上面赫然盖着司礼监的印鉴，内容却是关于某位皇子私下结交外臣的只言片语。
“这是伪造的。”武昭宁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，带着危险的寒意，“你想嫁祸给谁？”
“嫁祸给已死的李德全，让他做那个背锅的鬼。”傅青梧弯腰捡起纸页，指尖划过那些墨迹，“毕竟，死人不会喊冤。而首领大人，正好需要一个替罪羊，来掩盖你自己与宫外某些人的书信往来，不是吗？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武昭宁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，死死盯着傅青梧的手。她没有立刻动手，也没有喝令侍卫拿下对方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，既有被戳破心事的恼怒，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。
“你在赌。”武昭宁低声说。
“我在求存。”傅青梧纠正道，“首领大人多疑，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。但你也怕，怕太后真的查出你的把柄。所以，你只能选择相信我，或者……看着我一步步走向毁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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