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,穿过浣衣局斑驳的窗棂,卷起满地湿冷的落叶。
傅青梧跪在冰冷的石板上,双手浸在浑浊的水中,机械地搓洗着那些散发着霉味的旧宫装。她的指甲已经翻起了两片,指尖渗出的血珠混入水中,瞬间被稀释成淡红的雾。这里没有尚仪局的朱漆立柱,也没有御花园的繁花似锦,只有日复一日的浸泡、拧干、晾晒,以及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皂角与陈年汗味混合的气息。
掌事姑姑周氏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攥着一根细长的银针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她是武昭宁安插在这里的眼线,也是这处牢笼里最锋利的锁链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周氏的声音冷硬,像是一块冰掉进了深井,“今日搜身,规矩不可废。若是私藏了违禁之物,本宫可没那个本事保你。”
傅青梧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有一丝波澜。她看着周氏,嘴角微微上扬,那抹笑意轻得几乎看不出来,却让周氏莫名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姑姑这是在查我,还是在查自己?”傅青梧语速平缓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拂过水面的微风,“毕竟,李公公死前说的那句话,可是连太后都听真切了的呢。”
周氏手中的银针猛地顿住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她眯起眼睛,指甲在掌心无声地划动:“慎言。你是罪奴,无权置喙朝堂之事。把手伸出来。”
傅青梧顺从地伸出双手,任由周氏用银针一寸寸挑开她的衣袖,检查手腕内侧是否有新的伤痕或藏匿之物。在这个过程中,傅青梧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周氏身上,而是透过那层薄薄的雾气,落在了角落里那一堆待洗的衣物上。
那里有一件明黄色的旧宫装,虽然褪色严重,但领口处残留着一股极淡的龙涎香。那是太后的味道。
傅青梧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记得,生母生前最爱用的熏香,正是这种龙涎香。而李德全临死前留下的那句“太后亲令”,此刻仿佛有了具体的落脚点。
“清洗完毕,去那边晾衣。”周氏收回银针,冷冷地说道,“记住,你的命是太后赐的,也是太后收的。别想着什么翻案,那只会让你死得更难看。”
傅青梧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。“多谢姑姑提点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,“只是,有些东西,一旦沾上了血,便再也洗不干净了。比如……这池子里的水。”
周氏脸色骤变,厉声道:“你在说什么?!”
傅青梧不再看她,转身拿起那件明黄色宫装,走向洗衣池深处。她知道,周氏不敢声张。若是在寿辰前夕闹出动静,武昭宁必会怪罪于她失职。而武昭宁,此刻正躲在幕后,等着看这场戏如何收场。
傅青梧将宫装浸入水中,动作极慢,极仔细。她借着揉搓衣物的动作,手指悄然探入内衬的夹层。那里有一层极薄的丝绸,摸上去滑腻异常,与外层的粗麻截然不同。
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物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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