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桂花香浓得有些发腻，像是一层黏稠的网，死死罩住了尚仪局值房的窗棂。
傅青梧坐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空白的名册。墨迹未干，朱砂圈出的位置是一片刺目的空白。她抬起眼，看向窗外那条蜿蜒的小径。那里是通往御花园深处的必经之路，也是李德全每日晨起必走的地方。
“娘娘，”门外传来武昭宁的声音，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瓷器，“李公公在殿外候着了。说是太后昨夜吩咐，要核对寿辰赏赐的名录。”
傅青梧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地反问：“太后昨日才刚说过，名录之事由我全权负责，为何今日又要劳烦李公公亲自过问呢？”
门被推开，武昭宁走了进来。她眼角那颗红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冶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指甲轻轻敲击着桌沿，发出笃、笃的声响。
“呵，”武昭宁冷笑一声，目光如刀般刮过傅青梧的脸，“怎么，傅掌籍是想独吞这份功劳？还是说……你在等一个人来替你背锅？”
傅青梧终于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，推到了武昭宁面前。
“这是李德全昨夜留下的字条。”傅青梧的声音平缓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那是压抑着巨大情绪后的余波，“他说，若想保全尚仪局上下，只需将‘那个东西’交给他即可。至于‘那个东西’是什么，他没说，只让我去查一查，武首领私宅书房第三层暗格里的东西。”
武昭宁瞳孔猛地一缩。她的手停在了半空，敲击桌面的节奏乱了一拍。
“你疯了？”武昭宁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恐慌与狠厉，“那是死路！李德全那是想借刀杀人，把我也拖下水！”
“是吗？”傅青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仿佛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可我记得，武首领与宫外的书信往来，似乎就藏在第三层暗格里吧？若是不交出，李德全明日一早便会以‘通敌叛国’之罪弹劾尚仪局。届时，你我皆死，连累整个尚仪局陪葬。这买卖，划算吗？”
武昭宁死死盯着傅青梧，试图从她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找出破绽。片刻后，她猛地抓起那张纸条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武昭宁咬牙切齿地说道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？李德全那个人，最擅长的就是翻脸不认人。你把他引过来，他第一个咬死的，就是你这个‘知情不报’的傅青梧！”
傅青梧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襟，动作慢条斯理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“所以我才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。而李德全，正好缺一个能让他独占功劳的替罪羊。只要他拿到了证据，他就不会在乎是谁递给他的。毕竟，对于太监来说，圣眷才是唯一的依靠，不是吗？”
武昭宁脸色苍白，后退了一步。她意识到，眼前这个女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、任人摆布的傅青梧了。她变成了一把没有鞘的刀，锋利，冰冷，且不可控。
“你……”武昭宁还想说什么，却被傅青梧打断。
“时辰不早了。”傅青梧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武昭宁，“武首领，记得把暗格里的东西清理干净。否则，待会儿李公公搜查时，发现里面空空如也，他会怀疑我们串通一气，伪造证据。那样，后果就更严重了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去，留下武昭宁一人站在原地，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半个时辰后，御花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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