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内的龙涎香气浓郁得有些发腻,混合着金炉中炭火燃烧的焦味,熏得人头晕目眩。傅青梧跪在丹墀之下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霜雪压弯却未曾折断的枯枝。
今日是太后六十寿辰,满朝文武皆着吉服,红得刺眼。而在她身侧三尺处,武昭宁正垂首而立,指尖那枚护甲轻轻叩击着玉阶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轻响。这声音极轻,却像钉子一样,一下一下敲在傅青梧的心尖上。
“傅掌籍。”武昭宁的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特有的沙哑与冷硬,“名册呈上之前,可曾仔细查验过?”
傅青梧没有抬头,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,语调平缓:“查验过了。每一页都过了手,怎会有疏漏呢?”
“是吗?”武昭宁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指甲再次敲击案几旁的栏杆,“那为何我听闻,有人为了掩盖‘小瑕疵’,竟敢在御前动手脚?这可是欺君大罪,你担得起吗?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几位高阶女官投来探究的目光,那些眼神里藏着幸灾乐祸,也藏着随时准备落井下石的恶意。傅青梧知道,武昭宁是在逼她当场认罪,或者交出那个所谓的“把柄”。若此时退缩,便是自认心虚;若强硬反驳,则显得底气不足。
“武首领多虑了。”傅青梧终于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武昭宁那双含煞的眼睛,“名册乃宫中大事,容不得半点差池。若有误,那是奴才之罪,不敢推诿。但若说有人动手脚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“倒是显得我们尚仪局,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了,您说是不是呢?”
这句话看似示弱,实则将武昭宁架在了火上。若武昭宁继续追究,便是她在故意刁难同僚,甚至是在质疑整个尚仪局的办事能力。武昭宁的眼角那颗红痣微微跳动,她盯着傅青梧看了许久,最终冷笑一声,不再言语,只是将那本厚重的《晨昏定省名册》从傅青梧手中抽走。
册子入手沉重,封皮上的朱砂印泥已经干透,呈现出暗红色。武昭宁抱着册子,走向御座前的太监总管李德全。李德全满脸堆笑,双手接过名册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太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尖锐的通传声划破大殿的寂静。所有人立刻俯首跪拜,额头触地,不敢有丝毫异动。金色的帷幔落下又掀起,太后凤辇缓缓停在大殿中央。她没有下车,而是由两名宫女搀扶着,一步步走上高台。
太后的面容依旧端庄,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,像是岁月留下的刀痕。她坐在凤椅上,目光扫过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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