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喘息。
未央宫偏殿内,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孟青梧端坐在紫檀木榻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“北”字铜牌。铜牌的棱角硌着掌心,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,让她从刚才赵德全死前的绝望中抽离出来。
案几中央,那只青花瓷碗静静躺着。
碗里是韩贵妃亲手赐下的安胎药,黑褐色的汤汁表面浮着一层油光,热气早已散尽,只留下一股甜腻中夹杂着腥气的味道。
那是朱砂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李嬷嬷跪在一旁,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她偷偷用帕子捂住了嘴,不敢发出一点声响,生怕惊动了窗外那些伺机而动的阴影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韩贵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织金凤袍,衣摆拖曳在地,宛如一滩凝固的血。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慵懒的笑意,指尖那一串东珠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才人,”韩贵妃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婴儿,“这药凉了,伤胃。本宫让人重新温过。”
一名宫女端着另一碗药走了进来。
这次的药,色泽更加浓郁,几乎看不出流动的痕迹。
孟青梧抬起头,目光落在韩贵妃那双涂着鲜红蔻丹的手上。
指甲尖锐,藏着杀机。
“谢贵妃娘娘恩典。”孟青梧轻声说道,语气温婉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她伸出双手,接过了那碗新换的药。
瓷碗温热,透过掌心传递到心底,却冷得刺骨。
韩贵妃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走到案几旁,居高临下地看着孟青梧,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戏谑。
“才人怀胎三月,正是最不稳当的时候。”韩贵妃慢条斯理地说道,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边缘,“本宫特意吩咐太医,加了双倍量的朱砂,以镇胎气。你若是喝不下,便是嫌弃本宫的苦心。”
这句话不是威胁,是陈述。
在这深宫里,韩贵妃的话就是规矩。
若不喝,抗旨不敬,当场杖毙。
若喝了,腹中胎儿必死无疑,而她也将彻底失去翻盘的可能。
孟青梧垂下眼帘,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知道,韩贵妃在赌。
赌她不敢违逆,赌她无处申冤。
但孟青梧手中握着两样东西。
一样是赵德全用命换来的旧档,上面记录着朱砂的来源;另一样,是她自己提前备好的解毒方剂,以及……那个藏在袖中的秘密。
她端起药碗,手腕平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娘娘厚爱,妾身铭记于心。”
她仰起头,将药汁送入口中。
苦涩,辛辣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金属味。
药汁顺着喉咙滑下,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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