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未央宫偏殿外的回廊上,雨水尚未落下,却已带着浓重的土腥气,扑面而来。
孟青梧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脚边那只青花瓷碗。
那是韩贵妃亲手赐下的安胎药碗。
此刻,碗底朝上,空空如也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这碗里还盛着那碗足以让腹中胎儿化为血水的朱砂汤药。
而现在,它只剩下一圈干涸的药渍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贴在洁白的瓷面上。
太后站在台阶之上,素色旗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培盛手中捧着的证物匣。
匣子里,装着那块染血的帕子,以及从药渣里挑拣出的几粒暗红色朱砂。
“内务府的账册,”太后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经查,六月至七月间,并无朱砂采买记录。”
这句话一出,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韩贵妃站在太后身侧,原本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,猛地掐进了掌心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没有采买记录,意味着朱砂来源不明。
或者更直白地说——
有人私自挪用宫中禁品,且试图掩盖痕迹。
这在后宫,是死罪。
“娘娘,”孟青梧抬起头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婉恭顺的笑意,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柳梢,“臣妾愚钝,只知这药中有朱砂,便斗胆呈给母后查验。若说是误用,那这‘误’字,未免太大了些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韩贵妃惨白的脸,又迅速垂下眼帘。
“毕竟,安胎之药,理当温和滋补。若是用了这等寒凉之物,岂非适得其反?”
这话看似是在替韩贵妃开脱,说她是“误用”。
可每一个字,都在往韩贵妃的脖子上套绞索。
因为如果真是误用,为何要刻意隐瞒?
为何要在药渣中混入其他杂质,试图混淆视听?
韩贵妃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。
她转过身,对着太后福了福身,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与隐忍。
“母后,儿臣确实不知这药中有朱砂。这是王太医开的方子,内务府抓的药。儿臣也是今日才得知……”
她抬起眼,目光幽怨地看向孟青梧。
“许是底下人办事不力,弄错了药材。青梧妹妹身子娇贵,受了惊吓也是常情。儿臣这就让人去查,定不饶恕那些奴才。”
她在甩锅。
把责任推给王太医和内务府的太监。
只要咬定自己不知情,即便有罪,也不过是管教不严,罚俸禁足罢了。
至于孟青梧腹中的孩子……
韩贵妃在心中冷笑。
只要孟青梧活着,就是她的威胁。
只要这个孩子生下来,无论男女,都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。
所以,这孩子必须死。
哪怕她韩贵妃坐牢,也要拉着孟青梧一起陪葬。
王太医跪在一旁,浑身颤抖,冷汗浸透了背脊。
他不敢看韩贵妃,也不敢看太后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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