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闷得像是在云层深处碾碎了一块巨石。
雨还没下来,空气却已经湿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偏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贴到灯芯上。
孟青梧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双手高高举起那块染血的帕子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。
帕子上的红,不再是刺眼的彼岸花,而是凝固的血痂与药渣混合后的暗褐。
那是她刚才拼死吐出的最后一口“毒”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生路。
“苏公公。”
孟青梧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。
她没有看站在高处的韩贵妃,而是垂着眼眸,盯着地面那道细微的裂纹。
“臣妾自知命薄,不敢奢求娘娘宽恕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依旧温婉,却字字如钉。
“只是这帕子上之物,若真是安胎之药,为何会有朱砂之腥?”
苏培盛站在韩贵妃身侧,手里捏着那串东珠,指节转得飞快。
他看了一眼韩贵妃阴沉的脸色,又看了看孟青梧卑微的姿态。
心里的那杆秤,开始剧烈摇摆。
他知道孟家曾给过他一些好处,虽然不多,但足以让他在这深宫中留一线余地。
可韩贵妃的眼神,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后颈上。
“才人,”苏培盛尖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这是在质疑娘娘的药方?”
“公公误会了。”
孟青梧抬起头,眼中含泪,却没有落下。
她的目光越过苏培盛,落在案几上那只空了的瓷碗上。
碗底还残留着少许黑褐色的药渍。
“臣妾只是想请太医验一验,这药里的成分,究竟是为了保胎,还是为了……”
她故意没有说完,尾音轻轻上扬,带着一种无辜的试探。
韩贵妃终于转过身来。
她身上的正红织金凤袍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狰狞,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。
她一步步走下台阶,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“本宫赐下的药,是太后亲自点头的。”
韩贵妃走到孟青梧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,轻轻挑起孟青梧的下巴。
指尖冰凉,带着浓烈的脂粉气。
“你怎么敢,把这种脏东西,拿到本宫面前来?”
孟青梧被迫仰起头,脖颈线条优美而脆弱。
她没有挣扎,只是顺从地承受着这份羞辱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里没有半分惧意,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。
“这帕子上的药渣,是臣妾亲口吐出的。若有半句虚言,愿受天打雷劈之苦。”
“啪!”
韩贵妃猛地甩开她的手。
孟青梧的头歪向一边,额角磕在金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鲜血瞬间渗出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那块帕子上。
新的血,旧的药,混在一起,红得触目惊心。
“好一个亲口吐出。”
韩贵妃冷笑一声,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你以为,凭这一块破帕子,就能扳倒本宫?”
她转身看向王太医。
王太医吓得浑身发抖,手里的脉枕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王太医,”韩贵妃的声音轻柔得可怕,“你说,这药里可有朱砂?”
王太医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他想摇头,想否认,想告诉这位权倾后宫的贵妃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可是,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孟青梧手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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