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,像是一头被囚禁的巨兽在低吼。
暴雨将至未至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未央宫偏殿内,那碗韩贵妃亲手赐下的“安胎药”,此刻正静静地立在紫檀木案几上。
黑褐色的药汁表面,浮着一层细密的油光。
孟青梧跪坐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极度的克制。
袖中藏着那块沾有药渍的帕子,那是她刚才故意留下的破绽。
但真正的杀招,还在这一碗药里。
韩贵妃慵懒地靠在引枕上,指尖那一串东珠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“咔哒,咔哒。”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孟青梧的心跳上。
“才人,”韩贵妃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婴儿,“这药是本宫特意让尚食局熬制的,用了最温和的药材。你若是嫌苦,本宫让人加些蜜饯?”
孟青梧垂着眼眸,不敢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温婉而顺从。
她伸出双手,捧起那只青花瓷碗。
碗身温热,透过瓷壁传来的热度,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王太医站在角落里,低着头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。
苏培盛则在一旁抱着手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们在看戏。
看一只羔羊如何走进屠夫的刀下。
孟青梧将碗举到唇边。
药味刺鼻,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。
她知道,那腥气来自朱砂。
高浓度的朱砂,足以让腹中三月胎儿瞬间胎死腹中。
但她不能吐出来。
直接吐出来,就是抗旨不敬,当场杖毙。
喝下去,就是自寻死路。
她必须找到一个理由,一个能让韩贵妃无法反驳、却又不得不让她吐出部分药液的理由。
目光扫过案几,落在旁边一盏刚沏好的热茶上。
茶水冒着袅袅热气,茶香清淡。
有了。
孟青梧微微蹙眉,装作被药味呛到,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“咳咳……”
她放下碗,用手帕掩住口鼻,眼中泛起一丝生理性的泪花。
“娘娘,这药……似乎有些烫嘴。”
韩贵妃挑了挑眉,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烫嘴?”
她坐直了身子,手中的东珠停止了转动。
“本宫尝过,温度适中。是你心虚,还是觉得本宫害你?”
这句话问得极轻,却如冰锥般扎人。
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王太医的额头渗出了冷汗。
苏培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孟青梧心中一紧,但她面上依旧保持着恭顺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无辜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
她低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和无奈。
“只是臣妾近日胃口不佳,闻不得这般浓烈的药味。若强行咽下,恐伤及脾胃,反倒不利于安胎。”
这是一句大实话。
也是半真半假的推脱。
韩贵妃冷笑一声:“哦?不利于安胎?”
她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孟青梧面前。
正红色的织金凤袍拖在地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孟青梧,指尖那鲜红的蔻丹几乎要戳到孟青梧的脸上。
“孟才人,你可知这是什么意思?”
孟青梧浑身僵硬,却强撑着没有后退。
“臣妾的意思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
“臣妾想先含一口,润润喉,再慢慢喝。以免药性太烈,冲撞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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