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熄灭。
孟青梧端着那碗安胎药,指尖冰凉。
她能感觉到袖中暗袋里的那枚蜡丸,正随着她的脉搏微微跳动。
那是她提前用蜂蜡包裹好的空囊,原本是为了在必要时替换掉药渣,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生路。
韩贵妃斜倚在引枕上,手中的东珠串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“滴答。”
一颗珠子滚落,砸在紫檀木案几上,清脆刺耳。
“才人,”韩贵妃的声音慵懒而轻慢,“这雨就要下来了。本宫看着你喝下这碗药,心里才踏实。”
孟青梧垂眸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不能换掉整碗药。
苏培盛站在侧后方,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她的手腕。
任何试图倾倒、摇晃或者长时间停留的动作,都会被视为抗旨。
王太医缩在角落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仿佛只要他不存在,这场死亡就与他无关。
孟青梧深吸一口气,将药碗举至唇边。
瓷碗边缘粗糙,硌着她的下唇。
第一口药汁入口,苦涩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腥气。
朱砂的味道。
那股红色的粉末沉在碗底,此刻正顺着她的喉咙滑入胃中。
但她没有咽下去。
在药汁触及舌尖的瞬间,她舌底那颗早已含化的解毒丸悄然化开,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压制住喉间的灼烧感。
与此同时,她颊侧的肌肉微微收缩,将大部分药液含在左腮内侧。
只有极少部分,顺着嘴角滑落,被她巧妙地吞咽下去。
“才人?”
韩贵妃挑了挑眉,指尖停止了拨弄东珠的动作。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雷声隐隐,像是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。
孟青梧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她强忍着腮侧异物感的胀痛,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意。
“娘娘赐药,臣妾感激涕零。”
她的声音轻若蚊呐,却字字清晰。
说完,她仰头,做出了一个决绝的姿态。
这一次,她没有再停顿。
她将剩下的半碗药汁全部灌入口中。
但就在药汁即将滑入食道的那一刻,她猛地咳嗽起来。
“咳——咳咳!”
剧烈的咳嗽让她弯下了腰,整个人几乎要栽倒在案几上。
那些含在腮侧的药液,因为这一阵剧烈的痉挛,混合着唾液,从嘴角溢出。
一滴,两滴。
落在洁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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