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黑得如同泼墨,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低吼。
未央宫偏殿内室,空气潮湿而黏腻,带着暴雨将至的腥气。
案几上,那碗安胎药已经凉透。
原本升腾的热气早已散尽,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油膜浮在液面,映着窗外忽明忽暗的天光,显得幽深莫测。
韩贵妃并未离开。
她依旧慵懒地倚在引枕上,指尖把玩着那串东珠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殿内被无限放大,每一响,都像是敲在孟青梧的心头。
“才人怎么还不走?”
韩贵妃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,“本宫不是说了,让你好生歇着么?”
孟青梧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手中那只青花瓷碗。
碗沿有一道极细的裂纹,那是方才磕碰时留下的痕迹。
那道裂纹里,还残留着一点点暗红色的药渣——那是她刚才用指甲悄悄刮下来的朱砂粉末。
这是证据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但她不能现在就走。
如果此时离去,韩贵妃定会怀疑她是否真的喝下了毒药,是否会暗中检查她的身体,甚至可能会派人去搜查她的住处,找出那些被她置换过的药渣。
她需要更多的时间,更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,来拖延这一刻的结束。
更重要的是,她要确认一件事。
为什么是朱砂?
太医院配制的安胎方子,讲究的是温和滋补,用的是人参、白术、黄芩等寻常药材。
朱砂,性寒,重镇安神,常用于炼丹或治疗惊悸癫狂。
它毒性剧烈,入腹即化,能迅速腐蚀胎儿胎盘,导致流产。
这种只有炼丹房才会出现的猛药,怎么会出现在后宫的安胎汤里?
除非……这药根本就不是太医院开的。
而是有人刻意从宫外,甚至是从某种隐秘渠道弄来的。
这个念头让孟青梧背脊发凉。
韩贵妃要杀的,不仅仅是一个皇子,更是在掩盖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娘娘。”
孟青梧抬起头,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,“臣妾觉得这药有些凉,怕伤了脾胃,想再热一热。”
说着,她并没有放下手中的碗,而是微微倾斜,作势要将药倒回炉鼎中。
这是一个试探。
她在观察韩贵妃的反应。
如果韩贵妃真的只是想要她喝下毒药,那么对于一碗凉药,应当是无所谓的态度。
但如果这药中有玄机,或者韩贵妃急于让她完成“服药”这个仪式,那么她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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