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偏殿外的回廊下，秋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青瓦的飞檐滴落，砸在石阶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这声音像极了某种倒计时的鼓点，一下又一下，敲在邓婉的心头。
她站在廊下，手中握着一方素帕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帕子是她刚才让阿芷送去的——那是从常敏袖口处悄悄刮下的一点点残留物。此刻，那帕子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，散发着一种极淡、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腥甜气息。
那是朱砂的味道。
不是寻常印泥那种经过调和后的沉稳香气，而是新鲜研磨、混合了胶质的生涩气味。这种气味，邓婉太熟悉了。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在书房的暗格里，在那本被移入其中的《邓氏族谱》封皮上，闻到了同样的味道。
“夫人。”阿芷小跑着回来，发髻有些散乱，呼吸急促，“奴婢……奴婢查到了。”
邓婉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帕子。雨声嘈杂，她却听得见自己心跳的节奏。
“墨香同源吗？”她轻声问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了什么。
阿芷咽了口唾沫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是。虽然那朱砂里掺了些许松烟墨以掩盖色泽，但底色里的朱砂成分，与账房先生赵四案头常年使用的‘赤金砂’完全一致。更关键的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：“赵四说，昨夜亥时三刻，他一直在祠堂值夜，从未离开过偏殿。而且，还有哑仆福安作证，整夜都在门外守着，未曾见人进出书房。”
邓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帕子上的污渍。
哑仆福安？
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佝偻着背、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的身影。那是常敏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奴才，平日里沉默寡言，唯命是从。
如果福安真的在守夜，那么昨晚深夜潜入书房的人，就不可能是赵四。
除非……福安的证词是假的。
邓婉抬眼，望向远处祠堂的方向。那里的灯火通明，祭祀前的准备工作正在进行，锣鼓声隐隐传来，夹杂着族人低声的交谈。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，庄重肃穆。
但这副完美的表象之下，早已千疮百孔。
“二嫂倒是好手段。”邓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，“用哑仆做证人，因为哑仆不会说谎，也不会被审问。只要福安点头，或者摇头，谁也无法反驳。这是要断绝所有追问的可能啊。”
她转身，看向阿芷：“去，把福安找来。就说老爷想问问昨夜守夜的细节，让我代为转述。”
阿芷一愣：“夫人，若是直接问，恐怕……”
“不用直接问。”邓婉打断她，眼神清冷，“礼仪之邦，讲究个循序渐进。既然常二嫂如此重视孝道，重视家族声誉，那我们就陪她好好演这一出戏。”
阿芷领命而去。
片刻后，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中年男人被带了进来。正是那个哑仆福安。他低着头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身体微微颤抖，仿佛一只受惊的鹌鹑。
邓婉坐在廊下的藤椅上，姿态优雅，手里捧着一盏热茶。茶香袅袅，与她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福安，”邓婉的声音柔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昨夜亥时三刻，你在何处？”
福安抬起头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又低下头，指了指自己的喉咙，做了一个手势：他在守夜。
“在哪里守夜？”
福安指了指祠堂偏殿的方向。
邓婉点了点头，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。她放下茶杯，从袖中取出那方帕子，递到福安面前。
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
福安疑惑地接过帕子，凑近闻了闻。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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