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沈府书房的窗棂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屋内烛火摇曳,将秦婉泥泞的身影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她浑身湿透,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袖口还滴着浑浊的雨水。
然而,她的目光却死死锁在案几中央那本厚重的《沈氏族谱》上。
紫檀木匣已开,族谱摊开在最关键的一页。
那里,生母的名字旁,那个刺眼的“孽”字墨迹未干,透着森森的寒意。
沈崇山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缓缓转动。
他并未看秦婉,只是垂眸看着面前茶盏中漂浮的那半块玉佩碎片。
那是林管事的贴身之物。
此刻,它竟出现在家主饮用的茶汤里,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秦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,向前迈了一步。
裙摆上的泥水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迹。
「夫君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雨夜的潮湿与凉意。
沈崇山的手指微微一顿,佛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抬起眼皮,眼神浑浊却锐利,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「你身上的味道,」他停顿三秒,才继续说道,「是枯井底的腐臭。」
秦婉没有辩解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她知道,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是苍白无力的。
在这个家里,真相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秩序。
而秩序,是由掌权者定义的。
「妾身失仪,惊扰了夫君清修。」
秦婉福身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但她手中的油布包,却紧紧攥在袖中,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是从井底捞出的真本原页。
上面写着“嫡”字,是她母亲一生的清白,也是她今日翻盘的筹码。
但秦婉很清楚,仅凭这一张纸,还不够。
沈崇山默许篡改族谱,是为了压制妾室子女争产之心,确立正妻一脉的正统性。
若此时拿出原页质问,不仅无法洗清冤屈,反而会被扣上“败坏门风、扰乱宗法”的大罪。
她需要更完美的证据。
一个让所有人无法反驳,却又不得不接受的证据。
秦婉抬起头,目光落在族谱上那个被涂改过的位置。
那里的纸张有些起皱,显然是被人强行撕去了一角,又重新粘合。
「妾身近日整理内务,见族谱年久失修,心生惶恐。」
秦婉的声音依旧温婉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。
「祖训有云,孝悌为本,敬宗收族。族谱乃家族之根,若有缺损,恐遭天谴。」
沈崇山眉头微蹙,手中的佛珠转得慢了下来。
「你想说什么?」
「妾身愿以嫡妻之责,修补族谱,以示虔诚。」
秦婉缓缓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粗糙的羊皮纸页。
这是赌局的第一步。
她要用自己的身份,为这次“修补”赋予合法性。
沈崇山沉默良久,忽然冷笑一声。
「好大的孝心。」
他站起身,玄色织金常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「既然你要修补,那便由老夫亲自监督。」
他挥了挥手,门外立刻走进两名心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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