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,雨意浓得化不开。
沈府宗祠内,烛火通明,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的幽暗。
秦婉跪在祭台之下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收鞘的刀。
她身着素白祭服,发髻上只插了一支银簪,清冷孤绝。
面前的高台上,那本厚重的紫檀木族谱静静躺着。
它是沈家六代人的血脉,也是沈崇山权力的权杖。
此刻,它被林管事双手捧起,呈至沈崇山面前。
沈崇山身穿玄色织金常服,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
他的眼神浑浊,却在触及族谱的瞬间,变得锐利如鹰。
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检查重量或封泥。
因为他知道,这本族谱,早已换了芯子。
五日前,他默许管家将生母那一页替换,改为“孽”字旁。
只为确立正妻一脉的正统性,压制妾室子女的争产之心。
只要今夜祭祖大典一过,族谱公之于众,那个名字便永无翻身之日。
秦婉也将被逐出宗族,沦为笑柄。
这是沈崇山的算盘。
也是他笃定秦婉必输的一步棋。
他缓缓伸手,指尖触碰到紫檀匣的边缘。
动作从容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然而,就在他的手即将合上匣盖的那一刻,秦婉动了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微微抬起手,指向案头那盏长明灯。
「风大了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赵嬷嬷正死死盯着秦婉的双手,生怕她做出什么失仪的小动作。
闻言,她愣了一下,随即颤声道:「夫人,这长明灯是祖宗留下的规矩,不可随意吹灭……」
「规矩?」
秦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冷硬。
「母亲曾言,灯火可亲,方显家族和睦。」
「如今风雨欲来,若连这点光都护不住,又何谈守护先祖安宁?」
话音未落,她伸出食指,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噗。
长明灯熄灭了。
祠堂内骤然陷入一片昏暗。
只有高台上的几支防风罩烛火,还在顽强地燃烧。
光线骤暗,人心惶惶。
沈崇山的手指猛地收紧,佛珠发出咔哒一声脆响。
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愤怒掩盖。
「放肆!」
他低喝一声,试图用声音压住混乱。
「谁准你吹灭长明灯的?这是大不敬!」
秦婉没有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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