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更鼓敲过第三声,祠堂内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。
长明灯的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沈崇山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扭曲如鬼魅。
秦婉跪在祭台侧翼的阴影里,膝下的蒲团早已湿透。
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入,滴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声响。
每一滴,都像是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垂着眼眸,视线聚焦在面前那尊铜制香炉上。
炉中的线香已经燃到了尽头,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却在触及半空时骤然断裂,消散无踪。
这是“香断”之兆。
在沈家的旧俗里,祭祖敬香若中途折断或熄灭,便是祖先不悦,或是子孙心术不正的凶兆。
秦婉的手指微微颤抖,指尖掐进掌心,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。
她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沈崇山对“体面”的病态执着,赌他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族谱有假,更赌他袖中藏着的秘密比族谱上的污点更让他恐惧。
“长媳。”
沈崇山的声音从高处传来,带着惯有的缓慢与威严。
他手中的沉香木佛珠停止了转动,死死捏在指间。
“你为何还不敬香?”
这句话看似询问,实则是质问。
周围的族人屏住呼吸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秦婉单薄的背影。
秦婉缓缓抬起头,脸上依旧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。
她没有辩解,只是轻声说道:
“儿媳手滑,惊扰了神明。”
话音未落,她故意让手腕一软。
那只沉重的铜香炉倾斜,滚烫的香灰倾泻而出,泼洒在她的裙摆上,也溅落在了地面。
热意透过布料灼烧皮肤,秦婉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。
这一举动,瞬间打破了祠堂内压抑的死寂。
“放肆!”
一声厉喝响起。
赵嬷嬷从暗处冲了出来,动作快得不像是一个年迈的老妇。
她一把抓住秦婉的手腕,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长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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