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雷声滚过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屋内烛火摇曳,将秦婉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她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枚暗扣。
那里藏着一页薄如蝉翼的桑皮纸。
纸上没有墨迹,只有用明矾水写就的空白——那是沈家祖传族谱特有的纸张,遇热即显朱砂红痕。
只要这页纸被放入祠堂高台,受那长明灯的热气一熏,原本空白的地方,便会浮现出比“孽”字更刺眼的真相。
秦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。
明日卯时开祭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是沈崇山。
他来了。
秦婉立刻闭上眼,调整呼吸,让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虚弱。
她佯装昏睡,身体微微颤抖,仿佛被刚才的雷雨吓得魂不守舍。
房门被推开,一股沉香木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雨气涌入。
沈崇山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手里依旧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,指节泛白。
“婉儿?”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,“你醒了?”
秦婉缓缓睁开眼,眼神涣散,目光聚焦在他脸上许久才勉强成形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破碎:“父亲……母亲……”
沈崇山眉头微皱,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。
他的手很凉,带着常年握笔和念珠留下的薄茧。
“没发烧。”他收回手,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,“既没病,为何要装疯卖傻?大周朝的法度里,可没有‘装疯’这一条免罪律。”
秦婉垂下眼帘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她轻声说道:“女儿只是……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明日祭祖,怕族谱上的字,怕……”秦婉顿了顿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锦被上,洇出一朵深色的花,“怕女儿配不上沈家的姓氏。”
沈崇山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,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秦婉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,审视着她每一寸肌肉的紧绷与松弛。
他在判断,她是真的病了,还是在演戏。
“起来。”沈崇山突然开口。
秦婉身子一僵。
“既然精神尚可,便去背《女诫》。”沈崇山淡淡道,“今日是祭祖前夜,身为沈家长媳,若连最基本的妇德都守不住,明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?”
秦婉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愕与委屈:“父亲,女儿此刻心乱如麻,恐难……”
“难也要背。”沈崇山打断她,声音冷硬如铁,“背不完,不许歇息。背错了,重背。直到我满意为止。”
这是羞辱。
赤裸裸的羞辱。
沈崇山在用这种方式打压她的锐气,让她在明天的祭祖大典上,彻底失去反驳的资格。
一旦她在礼教上失仪,她便再也无法以“维护母亲名节”为由,去质疑族谱。
秦婉咬紧牙关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她知道,这是沈崇山的疑心病作祟。
他察觉到了族谱的重量不对,但他不确定是谁动的手脚。
通过这种极端的礼仪测试,他可以观察她的反应。
如果她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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